《無情决》经典武侠授权完整版

2022/2/14  
  
本站分類:創作

《無情决》经典武侠授权完整版


作者俞小明

書 名 無情决

目錄
第一回師傅月滿之夜走火入魔 冷楓一夜之間頓悟劍訣.............................................................................................................1
第二回小茅廬相識恨晚紅粉佳人 有情人雙眸流轉情系漣漪.....................................................................................................2
第三回冷少俠落魄決劍棋聖山莊 柳晉元獨酌美酒臨危不懼.....................................................................................................3
第四回柳晉元小試身手展露鋒芒 妙齡女一語道破玄機真相.....................................................................................................4
第五回冷楓縈念心上人動輒感情 伉儷施予斷腸草歸隱山林......................................................................................................5
第六回棋聖山莊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七星劍法璀璨奪目為之驚歎..............................................................................................6
第七回冷少俠絕望之際巧遇世外高人 賣炭翁縱身一躍瀑布抽刀斷水......................................................................................7
第八回飄零無寄處冷少俠獲悉身世之迷 感蕩有吾身欲斷魄不共戴天之仇..............................................................................8
第九回相思劉海英反被離愁所束縛 習得玄鐵劍不以意志為轉移 .............................................................................................9
第十回玄鐵劍單手難擎自創雙手持劍 小茅廬激情演繹感性戰勝理性.....................................................................................10
第十一回浦澥山大戰錦衣衛十三太保 冷少俠對決陳建平清理門戶.........................................................................................11
第十二回心上人被劫冷少俠急欲尋摯愛 山腳下酗酒耍醉劍不知忘情水.................................................................................12
第十三回冷少俠失意撞見桃花運 妙齡女道明曼陀羅來歷.........................................................................................................13
第十四回冷少俠見識鴛鴦劍法 癡情女流露真摯感情.................................................................................................................14
第十五回 冷楓向死而生痛失摯愛 海英彌留之際吐露心聲........................................................................................................15
第十六回 莫愁相助冷楓大破十二金仙陣 妖道中劍死有餘辜快意解恩仇...............................................................................16


第一回:師傅月滿之夜走火入魔 冷楓一夜之間頓悟劍訣

[論劍客最高境界便是無情勝有情,要練好無情決,須戒七情六欲,唯有如此出劍才能狠、准、快。]

刁十一對著徒弟冷楓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無情劍派的要訣,又在月滿之夜的中秋,耍了幾招快劍,只見一團黑影在月下對著影子左進右退疾步如風,一會兒黑影騰空躍起「嗖」地一劍,劍鋒刺破枝葉,樹葉應聲蕭落了下來,冷楓拍手叫快,憨笑著對師傅說到:[真妙。]

刁十一望著冷楓一副愣像,歎息道:[你八歲學武,至今跟著為師已有十載,論天資當屬你最愚笨,學了十年只會無情決中最基礎的弟子決,你的幾個師兄論天資絕非得閑之輩,均高出你一頭,我派他們下山找斷木崖聶如風報仇,均被一招斃命,為師之所以今夜要教你這招我們無情劍派的絕招,事因起由為師練功已走火入魔,急欲攻心令經脈寸斷。]

話說到一半,只見刁十一練劍的右手經脈爆裂,一股血漿噴湧如柱,冷楓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去扶住師傅撕開衣衫一角,對著傷口一陣包紮。

刁十一在月色的映襯之下顯得臉色尤為如霜,他孱弱地發出呻吟聲,彌留之際望著自己的笨徒弟笑道:[你看你,笨手笨腳的連個忙都幫不上,我斷氣之後無情劍派就只剩你這棵獨苗了,你若要有所作為令本門發揚光大,我建議你下山之後去和武林中的高手切磋劍術,只有實戰才能悟出你的劍心,以你現在的劍心不在為師這裏。]

冷楓捂著師傅滲血的傷口驚恐地說道:[師傅你不會有事的,弟子不堪大任,無情劍派不能沒有你。]

冷楓慌裏慌張地把一團亂布頭綁的緊緊的,可是鮮血卻已經殷紅了他的整個袖子,未久刁十一氣絕身亡。

從此冷楓便沒了師傅,他成了天涯何處無人憐的小草,小草需要經得起風霜才能成為喬木,一夜之間他似乎明白了一切,師傅其實是被自己的愚笨害死的,若能練會絕世武功,手刃仇人,師傅便不會暴斃而死,罪在自己啊!冷楓不愧是冷楓,一夜之間悟出了這些道理,他拾起劍瞬間腦袋開竅,只見他身子一晃,來了一招蛟龍探海,雙腳離地猛地縱身一躍,刺向那塊刻著無情劍派四個大字的磐石,結果這一劍竟然把堅硬的岩石劈成一半,冷楓見狀覺得不可思議,望著手中自己擎著的這把劍,若有所思,他不費吹灰之力竟然用手指折斷了這把寶劍,原來這是一把普通的劍,卻威力如此之大,這一夜之間,冷楓竟然掌握了無情決的命門,原來練劍就是要發洩戾氣。

從此江湖上就多了一個冷楓,人送綽號「冷瘋子」,但凡和冷瘋子決戰的劍客均倒在他的劍下,就連六大門派聽到他的名號皆都聞風喪膽。

每場有劍客決戰,冷楓出劍甚快,快到如一到閃電,快到能令劍客一招斃命,有一次決戰,他殺了烏龍寨的莊主,他的戾氣得以爆膨,突然他的胸口一陣劇痛,嘔出一團黑血,黑血噴在寒光淩淩的劍上反射出他的影子,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冷楓了,曾經還是一個愣頭青的冷楓現如今是一個冷酷的劍客,他的面龐沒有了昔日的圓潤,而是變的有棱有角,他的眼神也沒有了以往的清濯之感,而是佈滿血絲,他終於吐了一灘血栽倒在地,他感覺渾身無力,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漸漸地失去了知覺,倒在了小樹林裏。

有詩為證:

《捉刀俠》

我癡 尋跡仙蹤 天與地 混沌未分

我狂 疾速一生 血與淚 扭轉乾坤

我癲 論道說夢 醉與醒 似幻似真

我邪 熱血赤誠 黑與白 涇渭難分

愛也匆匆恨也匆匆 恨不能相容

靜夜朦朧醉眼朦朧 白日不相逢

長嘯一聲仰歎一聲 逍遙一生惆悵一生

筆墨間捉刀從戎

我癡 混沌其中

醉與醒似幻似真

我邪 熱血赤誠

黑與白涇渭難分

我醉 醉眼朦朧 如夢中似幻似空

我醒 睡眼惺忪 床頭邊捉刀從容

第二回:小茅廬相識恨晚紅粉佳人 有情人雙眸流轉情系漣漪

冷楓睜開惺忪的眼睛一眼就望見了一位身著布衣的妙齡女子,她顯得面容嬌小,膚白齒紅,五官精緻,臉上的笑靨能凹出兩個酒窩來,一副嫺靜淑女的模樣。等他徹底清醒才發現自己置身於茅屋。

冷楓望見她給自己端藥覺得不好意思便想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雙手撐著身子屁股挪空了一半又重重地摔在床上。

那姑娘見狀立即放下藥碗,來到床前打量著冷楓說道:[公子你醒了。]

冷楓說道:[這是哪,姑娘你是做什麼都?]

姑娘接過藥,微微一笑,說道:[你這是在我家裏,我是在這山上采藥的藥農,你別動,來我喂你喝藥。]

但見那姑娘滾動著唇珠,吹噓了勺子裏的熱氣,自己先是抿了一小口,覺得溫度剛好,方才把勺子裏的藥汁遞給他。

冷楓平生長這麼大第一次遇見異性喂自己吃藥,不覺動了凡心對姑娘暗生情愫,時隔幾日在姑娘悉心照顧之下竟然可以自己下床活動筋骨了。

冷楓下了床,望見姑娘正在為自己洗衣裳,不覺內心泛起一陣漣漪,正當他動情的那刻,只覺五臟六腑愈發的疼痛,痛的冷楓直冒冷汗,這時姑娘推門進了房間,見冷楓蹲在地上摸著胸口一副痛苦萬分的面目,急忙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冷楓冒著冷汗強忍著疼痛,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她說道:[我這是身體控制不住劍氣,我們練習無情決最大的忌諱就是動情,但凡動了情劍氣就會在身體內像遊龍一樣亂竄,輕者撕心裂肺,重者武功喪廢,淪為廢人。]

公子稍等片刻,只見布衣姑娘挪著步子從櫥櫃裏抱出一把落霞式的古琴,姑娘把琴撂下置在桌上,彈了一首俞伯牙的[高山流水],這古琴已有千年曆史之久,相傳是漢文帝路過梧桐樹前,見一道閃電把梧桐樹劈成兩半,熊熊大火燒了許久卻燒不毀梧桐棟樑,漢文帝叫人把這稀罕之木做成兩把古琴,其中一把贈與其中一位劉姓諸侯,這撫琴之人確實也是高手,竟然可以用音律治癒心靈,這琴聲緩急有序正中冷楓體內的劍氣,當冷楓體內的劍氣嬌縱跋扈時,琴律以緩以柔治剛,當劍氣直攻心肺時,琴律如瀑布急驟而下,瞬間澆滅心火。

冷楓體內的劍氣趨於平靜,不再肆意發作,冷楓謝道:[多謝姑娘,還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姑娘微笑道:[我姓劉,你叫我海英好了。]

冷楓撓著頭皮笑而不語,二人雙眸流轉擦出電石火花,有一種火星撞地球相見恨晚之感;海英的眸子像極了海底的黑珍珠,折射出動人的光芒,款款深情風情萬種,冷楓原本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哪能經受的住這般風情萬種的女子。

情動那刻,卻發現體內劍氣蠢蠢欲動,冷楓臉色一沉,心中明白再繼續呆在這裏必然會動情與此人,若在此時此地動情於此,往後就練就不了無情決這樣的蓋世武功,更殺不了聶如風報師傅的血海之仇了。

他望著對面坐著的救命恩人,心中掙扎一時沒了主意,陡地心中一股邪念油然而生:[何不殺了她,自古紅顏多禍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讓男人心迷神亂。]

他瞅著海英清澈的眸子如湖水那樣純潔透亮,可以洞穿他的心靈,冷楓下不了手,於是閉上眼睛,說了一句:[告辭]。

劉海英推開家門,急切地小跑了幾步,正欲讓他留步,還有話想和他交待,只見冷楓早已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有詩為證:《永不凋謝的海上花》

 

遇見夢裏的你

在風中盡情地搖曳

狠狠地咬住你

捨不得短暫離別

你是盛開的花朵

陽光沐浴下婆娑

讓我在餘下的時間裏

觀滄海盡頭

 

讓暴風雨來的猛烈些吧

永不凋謝的海上花

在怒吼的大海上漂泊

流浪到世界的盡頭

 

讓暴風雨來的猛烈些吧

吹散不了的海上花

即使風雨欲來也不怕

預言世界的盡頭

預言世界的盡頭

 

 

暴風雨中的我

化作癡絕的精衛鳥

狠狠地咬住你

捨不得短暫離別

你是盛開的花朵

陽光沐浴下婆娑

讓我在餘下的時間裏

觀滄海盡頭

 

讓暴風雨來的猛烈些吧

永不凋謝的海上花

在怒吼的大海上漂泊

流浪到世界的盡頭

 

讓暴風雨來的猛烈些吧

吹散不了的海上花

即使風雨欲來也不怕

預言世界的盡頭

預言世界的盡頭

第三回:冷少俠落魄決劍棋聖山莊 柳晉元獨酌美酒臨危不懼

冷楓來到集市,走將至小販面前順手買了兩個包子啃了起來,又路過女兒紅飯莊,喝了幾杯薄酒,酒足飯飽之後一抹嘴正欲掏錢,卻發現身上的盤纏不夠了。

冷楓面露難色,對著店小二說道:[身上碎銀不夠是否可以賒賬?]

店小二兩眼一瞪,擺出狗仗人勢的架勢罵咧道:[賒賬,你以為這是你家啊!拿不出來銀子就把你綁了讓你遊街示眾。]

冷楓聽罷頸脖處起了青筋,拔劍出鞘,一道寒光落下,那劍順勢落在小二的脖子上,卻未見血跡。小二哎呀一身,跪在地上喊著:[大俠饒命!]

冷楓面露猙獰說道:[都說一分錢難道英雄漢,我既然是落魄之人你何必為難與我,稍加時日我必定把那幾個銅版子還於你便是。]

這時,掌櫃從帳內走將出來勸架,這掌櫃面露潮色,一副慈眉善目,留著虯髯客式樣的絡腮長須,豪情萬丈地拍著胸脯說道:[這頓飯我包了,我見少俠身手不凡,何不去參加棋聖山莊的比武大賽。]

[比武大賽?]

冷楓年少不知輕狂,居然哈哈大笑起來:[都是一些烏合之眾,能快的過我手中的劍嗎?]掌櫃連忙說道:[你可不知,這棋聖山莊的莊主是劍宗柳一劍的後人,實不相瞞,我有一女年芳十八,長得娉婷玉立,那柳晉元見我女兒螓首蛾眉便起了色心,於是派手下的人擄了去,望少俠能夠搭以援手,這一百兩白銀就當是笑納您的盤纏]。

說罷,掌櫃命店小二從帳房搬出一屜的雪花銀,冷楓見狀只取了十兩,說道:[不要多,就這些夠了,你等我好消息,說完提劍拔步就走。]

掌櫃望著冷楓遠去的身影,自言自語地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愧是少俠!]

冷楓來到棋聖山莊週邊,只見這漫山遍野長滿了血色幽靈一般的彼岸花,一陣輕風掠過枝頭,這群彼岸花瞬間魔性大發,愈發開的爭奇鬥豔。

幽谷間,時而幾只哀啼的烏鴉雲遊路經與此,不遠處隱隱約約可見一座山莊的大門半敞開,山莊周圍雲霧氤氳繚繞,這山林裏透著一股瘴氣,令人胸悶不適。

冷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悄然走進山莊的大門,只見一位白衣男子正在獨自小酌,念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那白衣男子聽到周圍有人的動靜,詩只念了一半就噶然而止。

冷楓瞧見那白衣男子身高八尺顯得長身玉立,面容俊俏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那白衣男子把眼一睃見是一位和他同胞年紀的少俠,於是嘴角浮顯笑容,說道:[又是一個來索命的!]

冷楓拔劍冷笑道:[你說對了,趕快把那掌櫃的女兒交出來,我就饒你性命。]

那男子譏笑道:[就憑你?你可知那老頭為了救自己的女兒沒少花銀兩請各路人馬前來棋聖山莊,無一例外均被我一劍封喉,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我看你還是哪里來回去哪里,省得下場和他們一樣成了我劍下的怨鬼!]

冷楓說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廢話不用多說出劍吧!]

那白衣男子姓柳名晉元,使得一把鋒從磨礪出的[七星寶劍],他正欲拔劍出鞘卻又把劍縮回鞘內,柳晉元睃了一眼 ,漫不經心地說道:[是敵是友還不明朗,今日何必大開殺戒,武鬥不如文鬥,江湖恩怨何必打打殺殺,不如我們坐下來下盤棋來定勝負。]

冷楓走到他的跟前與他相視而坐,柳晉元嘴角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先做了一個揖,舉起酒壺先幹為敬,他喝酒的樣子像極了三碗不過崗裏的武松,不是用嘴喝竟是囫圇吞咽了下去,想必肚中藏了無盡的海量。

冷楓道:[這麼好的酒怎麼不讓我喝一口?]

話音剛落,冷楓拍案而起[啪]地一聲,那劍鞘直擊飛射過去,正中酒壺,酒壺瞬間秒殺成碎片。]

柳晉元臨危不亂,端坐在一邊擺好棋子,不慌不忙地說道:[好功夫,自古正邪不兩立,你我之間必有一正一邪,敢問少俠誰正誰邪?]

冷楓昂首說道:[那還用說?你強擄民女在先天理不容,我看你儀錶堂堂氣宇不凡,何必要選擇強搶民女?真要喜歡人家姑娘找個媒婆提親便是,又何必作奸犯科行雞鳴狗盜之事?]

柳晉元仰天大笑道:[女人不靠搶她就不會順從你,不妨先看看棋局如何?]

冷楓目光移至棋盤舉棋對決,這楚河漢界兩軍廝殺頗為快活,冷楓步步緊逼,狂殺一陣自己也損兵折將,另一邊柳晉元沉著冷靜,以守為攻最終一招定乾坤。

柳晉元見自己贏了棋,猛地站起身來拂袖一推,還沒等棋子應聲落地,只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劍而出,一個貓腰「唰」地一劍把棋子整整齊齊地疊在劍背上,冷楓看的明白,心想:[好功夫,他出劍的速度與我旗鼓相當。]

第四回:柳晉元小試身手展露鋒芒 妙齡女一語道破玄機真相

柳晉元反手握劍藏在背後,挺起胸脯擺出一副大義淩然的架勢,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冷楓說道:[我所學的是集大成的七星劍法,是我祖上劍宗所創,當年他被武林尊為泰斗]。

又轉手把劍擱在自己的手掌處,柳晉元眯著醉眼看劍,眼神游離之處乍現寒光,轉眼映襯出他朦朧的鏡像,他時而像個醉裏開懷的武士,又時而像個挑燈看劍的騷客,把這把寶劍玩轉的遊刃有餘,只見劍影綽綽飛舞而至,看的人眼花繚亂。

冷楓站在一旁端倪著他的劍法,柳晉元小試身手,收了劍繼續說道:[剛才那套劍法便是劍宗依據星辰曆的二十四節氣,潛心三十載所創的劍法,他從宇宙天文之中悟出哲學思想,他認為人類是浩瀚宇宙中的小沙彌,唯有自渡才能迷途知返,於是在變化莫測的劍招中力求返璞歸真,講究從幻影之中一擊斃命,至於這把七星劍祖上也是得來不易,設壇祭劍十載才練就此劍的鋒芒。]

冷楓不屑一顧地說道:[我練的是無情劍,是我師傅無意中得到的一本劍譜,未載明出自那個門派,因我天資愚笨沒有學會,直到師傅死後一夜之間我恍然頓悟,結果劍法突飛猛進,很快我就在江湖上展露頭角,無數酒囊飯袋成了我手下敗將。廢話不必多說,亮出你的劍,讓我們一決高下。]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這七星劍法絕非浪得虛名,只見柳晉元耍著輕盈的快劍,乾淨又俐落,耍至極快時竟然變幻出幾朵劍花,劍花飛舞根本令對手分不清虛實。冷楓自然不是他的對手,憑藉一股蠻力胡亂對付,無從破解這七星劍勢。

交戰了幾個回合,冷楓腦海裏突然想起了師傅臨終時的模樣,體內的戾氣瞬間被激發,劍氣和戾氣渾然與一體,冷楓脖子處的青筋爆起,五臟六腑如一團巨火燃燒,體內流淌的血液如岩漿一般灼熱,只見他騰躍而起,在空中舞了幾招劍流直劈柳晉元,晉元只覺一股來自原始叢林裏巨獸一般的蠻力向他襲來,逼他使出絕招,只見一招「天外流星」,柳晉元轉身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劍流,不禁破了冷楓的劍招,最後一劍竟然削了一撮他的頭髮,這次對決他把冷楓打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冷楓一副披頭亂髮的狼狽像,他氣喘吁吁地持劍單膝下跪,體內的戾氣卻削弱殆盡,他不服想起身再戰,卻發現自己根本舞不出劍勢的威力,他的雙眼瞪得像個銅鈴,抬頭望著柳晉元說道:[這不可能,我怎麼會武功全失。]

柳晉元斜眼對視道:[我說呢,原來你練的是邪派的劍法,看你的劍法充滿戾氣,每招皆要以進攻對防守,且劍法古怪不按套路出招,不輸才怪。]

冷楓說道:[你別太自以為是,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剛才是你盈了,只是碰巧罷了,要不是我今日不在狀態你早就敗在我的劍下。]

柳晉元哈哈笑道:[荒謬,你的邪派劍法讓你速成了嗎?最後不還是走火入魔,不要以為我不懂武林,在這血雨腥風的江湖我雖置身於世外桃源卻對江湖上的事了若指掌,你所練的劍法出自無情劍派,我若猜的沒錯你就是刁十一唯一的獨苗,可惜他走火入魔,你的功力沒有他深,所以你還不至於立馬像他那樣斃命,但是你再繼續這樣練習下去,你就會是下一個刁十一。]

這時在庭院一處的廂房內走出一位妙齡女子,只見她面容雋秀,一張削了尖的瓜子臉配上一對含情脈脈的眼珠子格外攝人心魄,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冷楓要找的人,女子邁著輕盈的步伐說道:[剛才你們打鬥我都看見了,你回去和我爹說,我今生今世只愛晉元,不可能會回去再嫁給那個王員外的浪蕩公子。我雖是女兒身,卻人格獨立,我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不是他的搖錢樹。]

冷楓站起身來,對著二人說道:[全亂了,姑娘你是不是被他脅迫,害怕他的淫威,你別怕有我在,我救你出去。]

那姑娘卻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和晉元自由相愛彼此情投意合誰敢橫加干涉,當初父親擅自替我包辦婚事,逼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誓死不從,他就把我囚禁於閣樓,我萬念俱灰之際準備打開閣樓的窗戶跳窗而逃,卻剛好被路過的晉元瞧見。他施手搭救,我見他氣宇不凡,眉眼間昂藏銳意進取的智慧,想必是個不凡的人物,我倆一見鍾情,最後在黃花樹下私定終身。]

第五回:冷楓縈念心上人動輒感情 伉儷施予斷腸草歸隱山林

這劇情反轉的太快,冷楓一時語塞沒了主意,弄得他不知所措。柳晉元接過話說道:[我只想餘生和芙妹隱居於此,在這荒野山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只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劍客令人不得安寧。]

[又請問少俠,你出入江湖為的是什麼?是為名還是為利?]

冷楓說道:[我不看重名利,心中念念不忘替師傅報血海深仇。]

柳晉元歎息了一口氣說道:[上一代人的恩怨何必要你這代人來償還,這冤冤相報究竟應該何時了?]

冷楓說道:[你沒有經歷過你不懂什麼才是世仇之恨。]

柳晉元的妻子謝曉芙嫋嫋婷婷地輕移蓮步,走至他的面前說道:[少俠年輕有為何必參與江湖上的廝殺,所謂江湖恩怨到最後還不是一場空,你應該去追求值得為你付出的人和事。]

冷楓聽罷不語,一時竟無言相對,他的思緒突然縈念起那個喂自己湯藥下肚的海英姑娘來,只思緒片刻功夫,只覺五臟六腑愈發地疼痛,這是又犯了無情決練功的忌諱。

他轉過身,強忍著痛楚背對著這對夫妻說道:[說心裏話,我何嘗不羡慕你們這對神仙眷侶,可是我練習的是無情劍派的絕世武功,但凡練習此功今生就不能動感情了,不然就會走火入魔,令經脈寸斷而亡,所以我做不了柔情的劍客,這也是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我沒有回頭之路。]

謝曉芙聽罷,說了一句:[稍等片刻]。

只見她徑直去不遠處的忘憂穀尋來幾枝斷腸草,她捏著草藥說道:[這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回去磨成粉,用溫水吞服,我用的是以毒攻毒的辦法,你練的是邪派武功,只能慢慢靠草藥解毒。]

柳晉元也點了點頭,又從袖口掏出一本七星劍派的劍訣說道:[我知道少俠你要在江湖上繼續行走,這本劍譜就當做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夠參透七星劍法的奧妙,日後多行俠仗義,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有詩為證:《王者來臨》

微亮的天空洗滌著心靈

腦海陷入了平靜

波瀾壯闊的雲影踏破了黎明

落榜的流星發出怒吼的聲音

 

洶湧的波濤追求著淩雲

簞食壺漿迎接王者歸隱

 

日初的太陽喚醒了眼睛

鬥志盎然地發芽好心情

 

萬丈光芒是我的照妖鏡

萬丈光芒指引著我的眼睛

洞悉著塵世間醜陋的鬼影

 

啊!震耳欲聾的靡靡之音

迎接著王者歸隱

啊!振聾發聵的一聲怒吼

簞食壺漿迎接王者來臨

第六回:棋聖山莊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七星劍法璀璨奪目為之驚歎

柳晉元把劍譜交予冷楓的那一刻,眼淚悵惘奪眶而出,只見他燃起一個火把,朝著廂房一擲,熊熊大火瞬間燃燒起來,原來在廂房內他早已置備好了硫磺、柴火和硝石。

冷楓見狀問道:[晉元兄這又是為何?棋聖山莊是您一手苦心經營起來的,如此付之一炬豈不白費了你的一片苦心。]

柳晉元淚眼婆娑地笑道:[只要棋聖山莊還存留世上一日,那麼江湖上還會有慕名而來找我決戰的劍客,他們無非是想打敗我可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而你冷楓卻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你是為了報血海深仇才練習邪派劍法,我見你是一個難得的英才,對劍法有如此深的悟性實屬少見的。]

冷楓說道:[我天資愚笨練了十年劍法只會師傅教的弟子決,是我一夜之間茅塞頓開悟出劍心。]

柳晉元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能一夜之間無師自通更加難能可貴,說明你有天賦,反倒是傳統的練劍套路制約了你的劍法施展,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天才的誕生需要靠天賦,有些劍客少年早熟舞起劍法虎虎生威,越到中後期越難長進,像你這樣一夜之間頓悟出劍心的人算得上萬裏挑一的天才。]

冷楓哈哈大笑道:[天才,您太抬舉我了,這樣我會自負的。]

柳晉元話鋒一轉說道:[好了,我要帶著芙妹和你告別了,希望你能夠發揚我七星劍派的劍法,在這裏就要和你別過了。]

冷楓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柳晉元牽著芙妹青蔥的玉手說道:[我現在只剩下芙妹,芙妹在哪,我的家就在那裏。]

芙妹挾著柳晉元顰笑道:[無論是浪跡天涯還是隱居山林,我願和你形影相隨。]

說完這番話,只見柳晉元雙手抱拳作揖行了一個抱拳禮說道:[告辭了。]

謝曉芙微笑轉星眸,上前挽住柳晉元的胳膊,向冷楓頷首道別。

一夜之間,棋聖山莊從人間恍然蒸發,從此江湖上就再也沒有了柳晉元的消息了,如同棋聖山莊一樣銷聲匿跡,不知道多年以後他們是否會被歷史拋之腦後,只有冷楓知道,他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或許在將來的某個黃昏時刻他們依舊能相逢。

冷楓惆悵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夠遇到貴人相助,他翻開[七星劍譜]的那刻起就被裏面的內容為之驚歎,只見裏面的劍法每招皆都變幻無窮,劍法之精妙在於一個詭譎,冷楓比著劍譜裏的招式在平地上舞了幾招,那劍聲如風中的搖鈴,發出清脆的聲音,驚的一群野鵓鴣從樹林裏飛向天空。

冷楓舞的興時,一朵劍花應運而生,虛虛實實令人分不清楚,這也是七星劍法最為精妙之處,七星劍法的最高境界便是舞出七朵劍花,冷楓憑藉自己的天賦居然後天趕上,能夠在短短數個時辰之內舞出劍法的精髓來堪稱奇跡。

這時體內一股劍氣醍醐灌頂,另外一股劍氣也不善罷甘休,兩股劍氣亦正亦邪像兩條遊龍在冷楓的體內亂竄,冷楓的表情顯得扭曲,劍氣在皮膚的表層開著快車互相對撞,冷楓混身脹痛的難受,於是收了劍,這兩股劍氣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來。

冷楓痛得汗如雨下,他心想:[照這樣練習下去,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

第七回:冷少俠絕望之際巧遇世外高人 賣炭翁縱身一躍瀑布抽刀斷水

冷楓朝著天空咆哮道:[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看一看,難道我當命該如此嗎?]

正當他絕望之際,路邊走來一位頭戴竹編草帽的樵夫,那樵夫一副賣碳翁的模樣,只見他滿面塵灰煙火色,只剩下翻滾的眼珠子留有魚白。

冷楓見他目光如炬,如同黑張飛,一副驚為天人的模樣,頓時踟躕不敢向前。樵夫見狀從肩膀處撂下擔子上的兩筐柴薪,走到冷楓的跟前說道:[眼瞅著要天黑了,這山路蜿蜒崎嶇不好走,不如小夥子去老朽那住一宿如何?]

樵夫捋了捋鬍子,擺出一副豁達開朗的表情呵呵一笑,令原本尷尬的氣氛有了輕鬆愉快的氛圍。

冷楓笑道:[正有此意。]

走了許久,來到一處瀑布邊上,這瀑布底下有個九龍潭,潭水清澈見底似如雨後的明鏡,不遠處的平地上有一個茅草屋,樵夫挽住冷楓的胳膊邀請他走進屋內,只瞧見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牆壁上刮著一把玄鐵重劍,靠牆的一邊安置了一張木床,床頭邊還置放了幾把破凳子和一張掉了漆皮的八仙桌。

樵夫見天色已黑,於是手提一盞馬燈置在八仙桌上,樵夫點燃燈芯,在光暈的襯托下屋內頓時亮堂了起來,樵夫從牆壁上順勢提下玄鐵重劍,擲在八仙桌上說道:[小夥子能否拿此劍一試身手?]

冷楓二話不說提劍拔步來到庭院,想在樵夫面前班門弄斧,正當他邁開幾個步子,只覺這劍沉如泰山之石,胳膊根本不聽使喚。

冷楓咬著牙費勁全力才使出一招劍勢,他氣喘吁吁地說道:[這劍甚是沉重,非凡人所能練習。]

樵夫說道:[等天亮了就讓你見見這把劍的威力。]

翌日,樵夫和冷楓來到瀑布面前,樵夫對著冷楓說道:[讓你見識下抽刀斷水的威力。]

樵夫向前助跑,一個蹬步踩著九龍潭的青石猛地騰空躍起,只見他在空中用力把劍一橫,瞬間激起千層水浪卷成雪花狀噴向冷楓,把冷楓濺的渾身都濕透了。

冷楓見這把劍威力如此巨大,覺得不可思議,心中怙惙:[這樵夫功力遠在柳晉元之上,沒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冷楓抱拳作揖說道:[前輩您究竟是何許人也?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可以把瀑布橫刀斷流卷起千堆雪。]

樵夫笑道:[我不是那個抽刀斷水水更流的李白,至於問我是誰?]

樵夫哈哈大笑道:[真正的棋聖山莊就在此地,你和柳晉元的決戰我已經在暗處觀摩了,你和他棋逢對手,只可惜你沒有練習到無情決的最高境界,這才敗於他的手下。]

冷楓連忙追問道:[前輩竟然都瞧見了,為何那時你不出來相見?]

樵夫轉過身來背朝冷楓,昂著頭把兩眼一閉,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有條不紊地說道:[你和他對決,你們每一招劍法我都看在眼裏,我問你和他比試劍法悟出些什麼沒有?]

冷楓走到樵夫跟前頷首蹙眉地說道:[這七星決的劍法變化多端,神出鬼沒虛虛實實令人分不清楚,而無情決依靠的是體內瞬間的爆發力,比的是出劍的速度和爆發力,這二者各有千秋,然而柳兄弟和我說,我練習的是邪派的劍法,所以會走火入魔,他的意思想必是告訴我自古邪不壓正的道理吧!我猜他送了我一本七星劍法是想讓我學習正統的劍法,我只看了幾頁就覺得體內一股別樣的劍氣在我身體裏遊竄,加之兩股劍氣在我體內相鬥,令我更加痛不欲生。]

樵夫捋了一瞥鬍鬚,擺出一副武林泰斗的學者風範,說道:[這就對了,是你沒有辦法使得無情決和七星決能夠兩者融匯貫通,雖說你練習的無情決是傳說中的邪派劍法,卻也能改邪歸正,只是需要有人能夠指點你迷津。]

冷楓抱拳說道:[多謝前輩指教,想必前輩已經知道了如何令二者融會貫通的破解之道了吧?]

樵夫擺了擺手,歎息道:[練劍靠的是一個悟字,我習劍四十載今生難逢敵手,和斷木崖的聶如風打過平手,卻只敗給過一個人,那就是......]

[就是誰?]

冷楓急切地詢問道。

第八回: 飄零無寄處冷少俠獲悉身世之迷 感蕩有吾身欲斷魄不共戴天之仇

樵夫長籲了一口氣,望著那氣勢磅礴的瀑布眼神顯得游離,這瀑布是拉開往事江湖的帷幕,透過這帷幕仿佛當年的血雨腥風又歷歷在目,樵夫那黝黑的皮膚尤為顯得黯然,沒了剛才武學泰斗的氣概,反倒是失色成一個尋常老人,他的神情似乎又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只聽見他娓娓道來:[當年我和你爹同時愛上了琦玉公主,琦玉公主身世顯赫,是明朝君上的掌上明珠,卻不肯從嫁王公貴族,君上拿她沒有辦法,忽有一日她聽隨從說起過你爹是當世的美男子且文武雙全,當年你爹在江湖上堪稱一代豪傑,他行俠仗義扶危濟困,在地方上深受百姓愛戴。]

冷楓瞪大雙眼一副錯愕的表情,他打小就沒有對父親的印象產生過記憶,只把刁十一比作自己的父親,是師傅教習他劍術,教他做人的道理,如今師傅沒了,他的心中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寂寥,時常內心有一種「飄零無寄處,感蕩有吾身」的痛楚。

當他聞訊親生父親的那一刻,他的眼圈瞬間通紅淚水控制不住如泉湧一般滔滔而出,他的五臟六腑又開始疼痛的厲害,於是從兜裏掏出一枝斷腸草,硬是嚼碎哽咽了下去。

冷楓閉上眸子的那一刻,腹內感受到了來自痙攣般的疼痛,似乎在黑暗之中這種短暫的疼痛可以抑制長久的痛苦,他的情緒慢慢得以平復,這些年他吞咽了無盡的苦水,當睜開眼睛緩緩地從地上站立起來的那一刻,他捂著胸口說道:[您快繼續說下去。]

樵夫繼續說道:[公主決定去會會他,於是女扮男裝逃出京城,結果這一相見令公主心旌搖盪一見傾心,你爹面容英俊,偉岸的身軀令無數英雄豪傑競折腰,他不是一介武夫,對儒家、道家、墨家等諸子百家的經義有很深的造詣,談吐之間能出口成章,堪稱博通古今,且習得一手的好劍,看的公主眼花繚亂,從此對他一往傾心。而我那時候是你爹的座上賓,我和他之間經常在逍遙園的竹林裏一起切磋舞劍,原本只是兩個男人比武試劍,公主的到來打破了這層平衡,時日一久,我對公主暗生情愫,然而我卻長得一副猛張飛的姿態,也不能談古論今,自知配不上公主,我的不自信和負能量使我頓生邪念。

那時,我們仨在逍遙園內過的好不快活,整日對酒當歌,我見公主蹀步轉圈,如風姿綽約的仙女翩翩起舞,真叫一個傾國傾城,令人心馳神往,只可惜我邪念叢生,一日我向公主表白遭致她的拒絕,於是心生歹意的我正欲準備把她擄走,公主誓死不從結果被你爹撞見,他二話不說拔出劍來,只用了數招就把我打敗,我見他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前去向他求饒,他卻選擇和我割袍斷義。]

說完這番話,只見樵夫的神情顯得落寞,他的心被掏空一般顯得六神無主,又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幽怨的表情來,只見他的眼睛泛著淚光,卻強忍著不允許讓眼淚掉出來,樵夫顫動著左手,從懷裏掏出一塊袍衫的衣角,對著冷楓說道:[這是你爹留下來的,是我讓他失望了。]

冷楓那一刻不知措施,他顫動著雙手接過樵夫遞過來的衣角,他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顫顫巍巍地說道:[後來,後來他們怎麼樣了?]

樵夫說道:[後來君上知道了,派魔劍劍宗聶如風統領錦衣衛十三太保前來捉拿他們,結果你爹大敗他們,於是聶如風使了歹毒的計策。

冷楓急切地問道:[快說,是什麼歹毒的計策?]

樵夫說道:[當今君上信奉的是黃老之術,追求的是長生不老,那聶如風化作自己是太極張三豐的徒孫,又能寫得一手好青詞,於是在齋醮儀式上向皇上敬獻了一本血經,說是皇上想要長生不老需喝下龍血,另外還須捉拿三千童男童女祭劍,只有這樣大明的江上才能固若金湯。那君上是個昏君,居然聽信了他的讒言,問他如何飲下龍血才能升天得道,那聶如風竟然大言不慚地向君上讒言,說是朝廷養虎為患多時,令地方豪傑勢力崛起,恐對皇上和江山社稷不利,只有拿下冷無情和琦玉公主,剖開琦玉公主的龍心,生吞下去,君上才能永生。]

於是朝廷大軍壓進,周圍各路地方豪傑皆都化鳥獸而散了,只有你爹和你娘不願意離開這片他們熱愛的故土,那個時候你娘已有身孕,為防不測你爹又找到我再續前緣,希望我不計前嫌幫助他照料琦玉公主和腹中的胎兒,我表示應允。

大戰之時,我躲在小樹林裏觀戰,你爹一副視死如歸的豪情壯志,有萬夫不擋之勇,竟然手持長劍身跨赤兔馬在敵軍陣營裏殺它個七進七出,這時聶如風在小樹林裏發現了我和你娘,於是派了一路人馬前來包抄我們,我縱身一躍,立即跨上黃驃馬捎著你娘落荒而逃,行至半路你娘突然肚中劇痛,居然半路臨盆,我是一個男人壓根沒有見過這樣的仗勢,一時亂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你娘真的是一個巾幗英雄,她臨危不亂,忍著劇痛讓我幫她在山林裏找些樹枝,我和她搭建好一個簡易的帳篷,那個時候情況危在旦夕,我們的蹤跡隨時都會被敵人發現,你娘很勇敢,親自拔劍割掉臍帶,只見鮮血染紅了她的裙擺,她從身上撕下血跡斑斑的布條,讓我抱著繈褓趕快撤離,這時官兵發現了我們,在情急萬分之時,她掏出一本無情決劍譜交予我手上說道:[論劍客最高境界便是參透什麼才是無情,時間來不及了,孩子就叫冷楓,你替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兒。]

我見到了一位母親在山谷裏是多麼的勇敢,只能含淚和她做了訣別,捎著你一路向南,後來聽說你娘拔劍自刎,那妖道連死人都不放過,派人挖出你娘的心帶去京城了。

冷楓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心如刀絞一般的劇痛,緊握住拳頭說道:[弑母之仇不共戴天,那我爹呢?]

樵夫說道:[你爹不知下落,傳說他在千軍萬馬之際仰仗自己的無情決沖出突圍,也有人說他因為失去摯愛一夜之間白了少年頭,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然而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

第九回: 相思劉海英反被離愁所束縛 習得玄鐵劍不以意志為轉移

樵夫一邊交代過往的歷史,又一手持劍,這把玄鐵重劍是他耗費數十載光陰,取潭中的清流淬火鍛造而成,他仔細觀摩著這把玄鐵劍的紋路,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這把劍能在水中抽刀斷水,又可在陸地劈馬斬牛,堪稱一把剛正不阿的寶劍。

樵夫依依不捨地把這把玄鐵劍授予冷楓,說道:[這把精湛的玄鐵劍現在就是你的了,它是融會貫通無情決和七星決的最好利器,我相信你和這把寶劍一樣鋒從磨礪出,稍加時日鍛煉必成大器。]

冷楓接過樵夫手中玄鐵劍的那一刻,心中固覺身上的擔子更重了,這國仇家恨的擔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挑的,他不能像柳晉元那樣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大隱隱於市,可以瀟灑地退隱江湖。

樵夫說道:[是我讓柳晉元打著棋聖山莊的旗號,引各路江湖豪傑前來決戰,目的就是為了等你的出現,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等到你了,希望你能挑起兼濟天下手刃仇人的大任。]

冷楓說道:[論劍法晉元兄更勝我一籌,這兼濟天下手刃仇人的重任為何落在我的頭上?]

柳一劍說道:[柳晉元閑雲野鶴慣了不能堪此大任,而你身上背負不共戴天之仇,且你是冷無情的遺孤,當年我把你託付給刁十一,深知他的親兒子也是死在聶如風的手裏,於是我把無情決交予他手裏,望他把你培養成武材,日後可以替你爹娘報仇。]

冷楓神情顯得有些落寞,他似乎覺得身上的擔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眼神中帶著無限的惆悵,用一種抱怨的語氣說道:[我是多麼希望像晉元兄那樣,投胎在一個沒有仇恨的世界,過完一個平靜的人生。]

柳一劍冷冷地說道:[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自己的無奈,柳晉元亦是如此,這些年棋聖山莊前來挑戰的劍客難道還少嗎?多少江湖恩怨需要他替我獨當一面,我曆練他的同時也是在成全他,現在他任務完成了,自然可以下野歸農和他心愛的女人過平凡人的生活。]

冷楓感覺他的一番話像是在威脅,感覺自己一下子被他綁架了,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悅,說道:[這樣說來,我只要完成報仇的任務,也可以和晉元兄那樣有個好的歸宿了?]

柳一劍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難道師傅的仇你不報了嗎?我知道你從小沒有父母養過你,對血緣親情自然冷漠,可是刁十一對你有養育之恩,師傅的仇你總得報!]

冷楓連忙反駁道:[我怎麼可能不報血海深仇,我恨不得把這斯碎屍萬段。]

柳一劍握住冷楓的手,冷酷的表情擠不出柔情的笑容,佇立的身影像一塊鋼板那樣凝重,嚴肅地談道:[你只能逼自己一把,要想成大事必須拋開兒女情長,不然會落得個英雄氣短的下場。]

然而冷楓的心頭卻揮之不去海英姑娘的倩影,他不能飄洋過海去見心中那個呼之欲出的心上人,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五臟六腑就會受到來自劍氣的襲擾,只要有片刻對她的念想身體各個器官就會隱隱作痛,有時會疼痛的劇烈,此時此刻他只能服上斷腸草以此來緩解這種痛苦,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身心痛苦。

此後的日子裏,他只能把這股相思之苦轉化為離愁,又把離愁轉化成無心,無心又生無情,他沒心沒肺地練習著玄鐵劍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他相信天道勤,終有一日自己必能鑄成大器,到那時再見海英姑娘不遲。

時間轉瞬即逝,一晃一個春夏秋冬過去了,在柳一劍的悉心教授下,冷楓的劍法大有長進,能手握玄鐵劍瀟灑般地揮劍自如,這柄玄鐵劍自帶著的分量剛好可以克制冷楓體內的戾氣。

隨之而來的問題便是玄鐵劍太過沉重,出劍速度無法一時半會攻克,柳一劍瞧見冷楓使劍笨拙,於是對他說道:[聶如風手握的是一把魔劍,為了鑄造此劍他妖言惑眾欺騙當今的皇上下令,活活剁下三千童男童女與鐵炭一塊燒,他把這些活人拿來祭爐,這才得到一柄魔劍。]

聽得冷楓不寒而慄,連忙問道:[這魔劍威力如何?]

柳一劍內心顯得焦慮不安,本想不露聲色地繞開話題,他是怕冷楓心生膽怯不敢找聶如風尋仇了 ,但仔細一想終究紙包不住火,於是說道:[別管什麼魔劍,你有玄鐵重刃在手,加上無情決和七星決這兩樣蓋世絕學,何愁不大敗聶如風。]

第十回:玄鐵劍單手難擎自創雙手持劍 小茅廬激情演繹感性戰勝理性

冷楓憑藉著自己的悟性慢慢掌握了玄鐵劍的要領,原本他以單手持劍,然而玄鐵劍沉重難擎,用單手持劍發力尤為吃力,若是持續單手出劍速度就會愈發緩慢,於是改成雙手持劍,他把無情決和七星決兩者劍法的精髓部分吸取出來,自創了一套雙手持劍出擊的劍法,名曰[無情劍法]。

柳一劍定睛一看,用手勢比劃著劍招說道:[都說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除了依靠個人修為意外還得掌握持劍的要領,若是使劍使得笨拙,就無法顯現玄鐵劍的威力,你套雙手持劍的技巧甚為奧妙。]

這[無情劍法]威力迅猛,只見冷楓雙手掄劍疾步如風,身體左右騰挪忽進忽退,時而劈劍時而撩劍,所經之處披荊斬棘,花草樹木無一倖免,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冷楓腰身用力一扭,雙手持劍猛地一掄,那地上的花草樹木皆都飄散進草叢中不見了蹤影。柳一劍捋了捋鬍鬚,笑道:[這套自創的劍法真正做到了無情決裏的狠和准。]

冷楓收了劍微微一笑,說道:[多虧師傅悉心指教,不然也自創不出這些劍招。]

柳一劍嘴角浮現笑容,雙眸投射出贊許的眼光,躊躇滿志地說道:[去吧!去下山找你的仇家,拿下聶如風的人頭,告慰你在天之靈的親人。]

冷楓腦海裏突然閃過師傅臨終時說過的一席話,只覺一陣心絞痛,他強忍著故裝作鎮定,隨即從兜裏掏出斷腸草嚼爵了起來,只覺一股難咽的苦澀充斥口腔,冷楓吞下津液平復了情緒說道:[謝謝柳前輩這些天悉心照料,晚輩就此別過。]

冷楓向他道了別,背著裹好的玄鐵劍下了山,他沒有立即去尋仇,而是去見他朝思暮想的海英姑娘,行程了幾日,他終於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小茅廬,小茅廬是他身世飄零的唯一寄處,這裏有他愛的人,承載著他對未來美好家庭生活的一切憧憬。

只見籬笆院內擺放著大型竹簞,竹簞上晾曬著各種草藥,冷楓越過籬笆一把推開門,只見海英姑娘正端坐在床邊繡著花鞋,海英不覺一怔起身說道:[冷......冷大哥,你別來無恙!]

冷楓舉步來到海英姑娘的跟前,笑道:[你看我提了什麼來?]

只見冷楓撂下麻袋解了封口,一隻身披金毛的京巴狗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小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時不時地吐著舌頭,一副詼諧可愛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海英臉頰兩處的笑靨深陷出兩個酒窩,這下可把她高興壞了,但見她柳腰輕折順勢蹲下,抱住小狗攬在懷裏,對著冷楓笑臉盈盈,緩啟珠喉地說道:[冷大哥,你這是哪里來的稀罕物。]

冷楓瞅著海英姑娘,說道:[朝廷改稻為桑的國策弄得民不聊生,許多百姓沒有地種淪為流民,而那些為惡的官宦卻日夜犬馬聲色,俗話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點沒錯,我見一位失地的老伯尋官府救濟,卻被他們轟了出去,還大言不慚地說道:寧願喂哈巴狗,也不給救濟糧,我看不慣上前理論,他們竟然拔劍對著我指手畫腳,於是我拔劍就殺了這幾個衙役,直徑來到公堂,見那狗官不務正業,居然在公堂之上遛狗,我二話不說手起劍落結果了他,見這小狗比這狗官乖巧,於是抓了來,當作你的寵物。]

海英聽聞此事大驚失色,急忙說道:[你可闖大禍了,這下得罪了官府,必定成為通緝犯,受官兵追繳。]

冷楓卻不以為然,擺出一副胸懷正義的神情說道:[現在朝廷任用的都是奸佞,一個個看似大忠似奸,實則中飽私囊,當今皇上和妖道媾和,在江南施行改稻為桑,借織造局的勢力替朝廷為虎作倀,無非是想製造絲綢賣給西洋人從中牟利,為昏君修建道觀,這個改稻為桑的國策就是妖道聶如風想出來的。]

海英被他的英雄氣概所震懾,她臉色潮紅低頭不語,猛地一抬頭撞見冷楓偉岸的身姿,又覺得害羞頷首低眸不敢直視,冷楓見狀也慌了手腳,支支吾吾地說道:[不知令尊和令堂是否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海英聽罷臉羞的更紅了,說道:[娘在我出生時就已離世,爹是一個懸壺濟世的郎中,前不久朝廷開拔遠征遼東,軍營裏傳出瘟疫,爹就應招了去不知何時回來,只收到過一封來自爹的家書,信上說讓我在家多置備些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冷楓見海英姑娘如花似玉,又隻身一人在屋內,難免動輒春心,心中泛起漣漪那刻痛楚便襲上心頭,他從兜裏掏出斷腸草咀嚼起來,腸胃一陣痙攣伴隨著腹痛,海英見狀說道:冷大哥,你沒事吧!

冷楓額頭上冒著汗珠,疼痛片刻之後終於緩過神來,竟然握住她的玉手雙膝下跪,說道:[姑娘,我對你愛慕已久,求你今日從了我。]

海英臉色愈發漲得通紅,她縮回被冷楓抓住的手,掩面說道:[爹還沒回來,等爹回來你向他老人家提親,我便從了你,現今是萬萬不可的。]

冷楓哪里能聽的進去,二話不說就把海英按捺在床,海英的呼吸開始急促,兩雙深情的眸子激情對視,海英臉色流露出來的靦腆令冷楓心花怒放,他情不自禁地捧住海英的雙頰,對視著海英姑娘發誓道:[我冷楓心有所屬,今生非劉姑娘不娶,如有背叛願天打五雷轟。]

海英眼神四處躲閃,她早已亂了陣腳不知措施,只是半推半就地說道:[等......等爹回來替我們主持婚事。]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冷楓早已吻住劉她的柔唇,終究二人的感性戰勝了理性,海英防線淪陷,這一夜冷楓在溫柔香裏如沐春風,所有的煩惱皆都拋向九霄雲外去了。

有詩為證:

《一生何憾》

曇花一現青春實難綻開

紅紅秋葉寄情小溪畔

從前不能重來 心已換

鼓著紙船風帆 乘霄漢

承載 一生何憾

再遇見 曾經不歡而散

浪跡 只為尋真愛

等到黃昏那刻你回來

唯見倒影掛出你的色彩

綠波情動盪漾小河畔

今後不再從來 心不換

載著情海伶仃 乘孤帆

承載 一生何憾

常相守 別作鳥獸而散

浪跡 只為尋真愛

待到山花爛漫你回來

第十一回:浦澥山大戰錦衣衛十三太保 冷少俠誅滅陳建平清理門戶

快樂是短暫的,離別卻讓人依依不捨,且說自古多情傷離別這句話一點沒錯,只是對於新婚燕爾的夫妻來說,爭一個朝朝暮暮皆都是奢侈的。冷楓收拾好了包袱,用白布條裹好玄鐵劍,一切準備就緒,冷楓對著海英交待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等我殺了聶如風就來找你,和你隱姓埋名了卻餘生。]

海英的眼圈一紅,說道:[楓哥,我敬佩你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凡事要小心,我等你回來!]

冷楓給出肯定的表情,攙著未過門的妻子舉步來到籬笆築起的門口,見海英眼角掛著珍珠淚,一副感自涕零的殤情,於是用袖子幫她拭淚,說道:[海英,你要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冷楓三步一回頭,那劉海英定定地望著他,直到冷楓再也望不見她的身影為止,最終海英消失在冷楓的視線,冷楓回頭望著前方的道路,一陣穿雲的風刮過,這時天空中流淌出一片紅海,昏黃的太陽爛漫出動情的顏色,花瓣在夕陽的映襯下絢爛出漸變的色彩,指引著冷楓前進的方向,冷楓躊躇滿志地緊捏著拳頭,望著這般風景思忖著:[一定要結果了聶如風報仇雪恨]。

時隔幾日,冷楓走至浦澥山,沿山道路兩側被鬱鬱蔥蔥的樹木所籠罩,此地也是去斷木崖的第一個險峻去處,這裏也是江湖恩怨的角鬥場,但凡有江湖的那一刻起,這裏就充斥著殺戮。

途經之處早已有等候多時的錦衣衛[十三太保],只見這十三個人排成一列縱隊,齊刷刷地站在冷楓數丈之外,這十三個人身著錦衣衛標準的[飛魚莽紋服],身披黑斗篷,其中十二人腰挎繡春彎刀,一行人擺出一副盛氣淩人不可一視的仗勢,為首的是一位面容雋秀的白麵劍客,持著一把青冥劍,這位劍客不是別人,居然是冷楓的同門師兄弟陳建平,冷楓見是他不覺大吃一驚,說道:[怎麼會是你,你難道沒死!]

陳建平露出凶光,說道:[就是我怎麼了,速速就擒,我可以原諒你和朝廷作對饒你性命,甚至還可以舉薦你為朝廷效力,我勸師弟別再執迷不悟了,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冷楓從背後猛地拔出玄鐵劍,劍指陳建平的眉心說道:[師傅派你去斷木崖尋聶如風報血海深仇,你卻音信全無沒有下落,師傅以為你死了,為你朝夕難過,日夜茶飯不思,想不到你竟然成了聶如風手下的走狗。]

陳建平譏笑道:[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跟著聶如風可以加官進爵封妻蔭子,難道你冷楓不知道這個道理?]

冷楓體內的劍氣隱隱發作,他深知一場手足相殘的大戰不可避免,他雙手高高地揚起劍,他的表情是堅毅的,對著陳建平說道:[你個白眼狼,今日我要替九泉之下的師傅清理你這個叛徒。]

陳建平揶揄道:[一個留級生,看死你沒本事,不要淪為眾人的笑柄。你們先上!]

那十二個錦衣衛聞訊得令,立即從腰挎處抽出彎刀,只見寒光一閃,這群人不要命地蜂擁而上,各個急紅了眼想搶頭等功。

冷楓見狀掄起劍,疾步向前,在風中打著圈,刀劍在風中抨擊出清脆的聲音,瞬間血濺滿了一地,只聽見發出[哎呀]地呻吟聲,四個錦衣衛應聲栽倒在地,剩下的幾個錦衣衛見狀立即改變陣型,他們互相左顧右盼,持刀圍著冷楓伺機而動,冷楓惡狠狠地對視著他們,這是一場眼神和眼神的較量,比的是殺心,冷楓青筋暴起,血脈在肌膚底下迅速膨脹,眾人[啊]地發出咆哮聲,震的方圓幾裏地的燕雀皆都九霄雲外去了,冷楓一個騰空踢腿,舉劍使出蠻力,朝著其中一個錦衣衛當頭斬去,只聽到[咣當]一聲,錦衣衛手握的繡春刀被劈成兩段,冷楓乘勢一個箭步,那劍沿著錦衣衛的喉嚨擦過,割破動脈的那一刻,只見血濺如柱噴向空中染紅了冷楓的臉龐,此時的冷楓殺心一覽無餘,只見他一個下蹲躬身後背一彎,來了個倒鉤流星,又結果了身後前來偷襲的錦衣衛。

見折了一半人馬,剩下的幾個錦衣衛逡巡不敢向前,分別退至陳建平的身後,陳建平解開系了繩的斗篷,憑藉著內力向外一拽,斗篷飛舞至半空中瞬間裂成碎布,但見他輕裝上陣單手揚劍飛步直奔冷楓殺來,喊道:[讓你見識下青冥劍的威力。]

但見陳建平在地上滑出蛇字形步子,那劍快的如一道閃電,直刺冷楓心窩而來,冷楓一個轉身躲過一劫,好在這劍只是擦破了他的一點皮肉,沒有傷到要害,冷楓撣去胸脯上的灰塵說道:[看樣子師傅沒少教你武功,好在師傅沒有教過你無情決。]

此時的冷楓體內已經積蓄了準備已久的戾氣,他魔性大發,發出地動山搖般的咆哮聲,天空中揚起的黃沙遮住了血色夕陽,冷楓披著無情的長髮,像極了嗜血的餓狼,持劍和陳建平對打了一陣子,陳建平的銳氣頓時消磨了一半,愈發覺得吃力起來,冷楓左腳蹬步騰空躍起,在空中劃出漂亮的七朵劍花,虛虛實實分不清楚,他把玄鐵劍、七星決和無情決的精華部分瞬間綻出,放出大招,陳建平分不清虛實,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只聽見[啪啪]兩掌,兩個錦衣衛成了他的肉身盾牌朝冷楓推來,冷楓把劍一橫,兩顆腦袋瞬間提溜在左手,冷楓當作皮球一踢,那血肉模糊的腦袋[咕嚕咕嚕]地滾到陳建平的跟前,冷楓喊道:[你不是說我是留級生嗎?你這個號稱少年天才的優等生又能耐我如何,不還是做了朝廷的鷹犬。]

陳建平掏出[錦衣衛鎮撫使]的金字令牌,篾笑道:[看見了沒有,皇上禦賜的,就憑你十個腦袋都擠不進我們錦衣衛的行列。]

說完蕩起青冥劍,舞出幾招精妙的劍法朝冷楓刺來,剩下的幾個錦衣衛也一鼓作氣跟著頭領一同殺將過來,還未等看清招式,只見幾個錦衣衛肚皮處留下碗口大的傷口,又應聲倒下幾個,只剩下陳建平還在苦苦作戰。

陳建平覺得自己快不行了,於是拔腿就跑,卻被冷楓上前攔住,冷楓說道:[你個畜生給我跪下。]

陳建平立即匍匐在地上,像個可笑的浮鴨,求饒道:[我陳建平貪生怕死,然而這天底下又能有幾個人不喜歡榮華富貴,不貪生怕死的人呢?想必除了冷師弟您,我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求您放我歸去,我必定好好做人。]

冷楓見狀仰天長笑,這時陳建平見到破綻,立即撿起地上的青冥劍飛身戳向冷楓,冷楓緩過神來的那一刻卻不巧左肩中劍,冷楓握住敵人手中的劍,不讓其繼續往深裏戳,只見他的手掌處被鋒利的刃口刮出鮮血,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冷楓憑藉內力抵擋了一陣子,繼而把身子一滾,使出無情決的[野蠻之力],只見玄鐵劍砍在陳建平的右肩處,這劍勢猶如泰山壓頂擋也擋不住,陳建平應聲雙膝跪在地上,肩處的白骨也遺露出來,冷楓把劍一拐,那劍[哢嚓]一聲抹著陳建平的脖子劃過,只見陳建平吐出一灘鮮血,臨別之際狎笑道:[你,你的女人真乃人間尤物,讓我欲罷不能。]

冷楓慌道:[你拿海英怎麼了。]

陳建平的氣管像是被完全隔斷了,鮮血一直往外滲,只能往外吐血和吐氣,再也不能繼續吐出半個字,臨死時還不忘眼神中流露出得意的淫相。

有詩為證:《韭菜芽》

那黑暗的天總是包裹一切

破土萌芽不願苟且下麵

鑽到人間卻被生存裹挾

營養不良毅然叛逆向前

渴望著雨點 酣暢淋漓的感覺

躺平世界 問太陽一個問題

韭菜芽啊 何時能狗茁壯成長

韭菜芽啊 請你別再枯萎鷰黃

那黑暗的天總是掠奪一切

破土萌芽不願苟且下麵

鑽到人間卻被生存裹挾

營養不良毅然叛逆向前

渴望著雨點 施捨一切的感覺

躺平世界 問太陽一個問題

韭菜芽啊 何時能狗茁壯成長

韭菜芽啊 請你別再枯萎鷰黃

第十二回: 心上人被劫冷少俠急欲尋摯愛 山腳下酗酒耍醉劍不知忘情水

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冷楓的心頭,他失魂落魄地踉踉蹌蹌,看似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到的樣子,他的心儼然已經被掏空了顯得六神無主,只剩下惆悵的眼神在尋覓什麼,忽見不遠處有一匹錦衣衛留下來的「烏騅馬」,冷楓見是馬兒這才回過神來,於朝著馬兒飛步而去,那烏騅馬瞧見走來的是一位滿臉鮮血的怪人,馬兒受了驚朝天「籲」地一聲,只見馬兒轉身屁股對著冷楓蹄步躍起,四個蹄子奮力一撥掙脫韁繩,揚起塵土飛馳而去,俗話說馬作的盧飛快,然而這匹烏騅馬在速度上更勝一籌,此時揚起的滾滾黃塵片刻間蒙住了冷楓前方的道路。

對於他來說,燃眉之急就是立即動身回茅廬找尋海英,他急需這匹馬,於是骨子裏燃燒出征服它的欲望,這馬兒馳騁的速度如馬踏飛燕,冷楓望著馬兒奔騰的樣子絲毫不曾猶豫,他以飛毛腿的速度追逐馬兒,心中念叨:[海英,是我害了你]。

冷楓的眼角在風中噙出淚花,這番動情別有一番滋味,體內的劍氣像刀劍直戳心肺,冷楓忍著劇痛一陣狂飆,他在風中拔腿的樣子一點不輸與水滸傳裏的神行太保,他欲雙腳征服這四條腿的傢伙,只見他不時借助輕功雙腳踩地又猛地騰空躍起,在空中一步並作四步的距離前去追趕,終於從馬後飛步追上,只見他兩腳在地上一蹬,兩手向前按著馬臀,一縱而上。

冷楓上馬那矯健的英姿和連貫的動作一氣呵成,他用力把韁繩一攥,馬兒「籲」地一聲,在半空中提起的前蹄與馬身成一條直線,冷楓用韁繩當皮鞭向馬的身後處猛地一抽,那馬兒前蹄落地的瞬息間把脖子一扭,扭頭朝著冷楓指定的方向賓士而去,冷楓上馬的動作真乃[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冷楓心急如焚,他駕馭著烏騅馬絲毫不敢途中懈怠,跑了三天三夜幾近把馬兒累死,冷楓終於到了茅廬,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只是熟悉的味道悄然消失,只見院落的竹簞被打落,藥材灑落一地,冷楓自知自己的到來已為時已晚,還未等馬兒停步他就從馬兒身上一躍而下,他疾步前來推開房門,只見屋內一片狼藉,海英已不知下落,冷楓愣了神,鮮血瞬間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這種痛苦比刻骨銘心還要疼痛百倍,他的腦海裏想起了劉海英當年喂他湯藥的情形來,他癱軟在地上像是得了貧血症,雙手竟然無法抓力撐起自己的身體,眼前像是在放黑白電影,他運了一會氣,平復了下心率,咀嚼了幾棵斷腸草這才緩過神來。

他的神情是落寞的,眼神中充滿憂傷,似乎這個世界已經完全把他的理想掏空了,就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他還能指望什麼,冷楓自覺無能,心中萌生輕生的念頭,掣劍欲自刎的那一刻腦海裏卻浮現出海英被蹂躪的畫面,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斃,於是立即動身誓要尋回海英姑娘。

冷楓持著玄鐵劍,牽著馬兒離開了這片曾經的世外桃源,如今這裏的平靜被外來勢力的喧囂所打破,已經不再安全。他深知海英是落入了聶如風的魔掌,必須立即刻不容緩趕到斷木崖,否則海英就有生命危險,然而事與願違,馬兒體力不支已經乏了。

冷楓牽著馬,路上半騎半停,行了半月時辰終於來到了斷木崖的山腳下,只見遙遠處的山頂正升著一股紫煙,這裏正是聶如風的道場,這半個月時辰是他生命裏最難熬的時刻,他在路上根本沒有心思吃喝,所以身體狀態每況愈下,此刻他的腦海裏只想著尋回海英,冷楓在山腳下的一處露天茶館問老闆要了一壺烈酒,對於冷楓來說,酒要喝最烈的酒才能送聶如風上西天,然而冷楓喝的不是酒,喝的是忘情水,喝的是生離死別,喝的每一口酒下肚都是帶著情緒的,喝的肚腸像是被熊熊烈火煆燒,痛楚令他額頭直冒冷汗,冷楓直起身來,擎著寶劍醉意熏熏地耍著醉劍,誓要拿聶如風的人頭祭旗,一邊尋徑上山的道路揚劍而去。

他舞著醉劍嘴裏嘟囔著詩句:[雁背夕陽欲落寞,誰能半世浮槎獨醒過;我願意是個過客,舉步太平世道來禍國。]。

有詩為證:《別讓一切都隨夢》

 

清涼如風

細雨無聲

淚水無痕

 

幾杯過後

恍然如夢

心澗湧起陣陣澀痛

 

天闊地空

往事如風

別讓一切都隨夢

 

風雨過後

逶迤蒼穹

流淌出霽色的澄

 

昏昏沉沉

冷冷冷

別讓浮生都隨夢

 

隱隱約約

殘燈如豆

別讓一切都隨夢

 

幾杯過後

抬頭望見穿雲的風

流淌出霽色的澄

逶迤蒼穹

不是夢

第十三回:冷少俠失意撞見桃花運 妙齡女道明曼陀羅來歷

這時,一位妙齡女子執劍擋住了冷楓的去路,冷楓半睜醉眼,迷離悄恍間隱隱約約地瞧見一位身著青衣的妙齡女子,冷楓嚷道:[好狗不擋道!]

那青衣女子撅著圓圓的嘴唇,單手插著腰嗔道:[你這個人真不知道好歹,就憑你一副醉意熏熏的樣子還怎麼上山?]

冷楓警覺地睜開醉眼,別看他露出一副醉態,腦袋卻一點不糊塗,他冷冷地掃視著青衣女子,那雙犀利的單眼皮瞧人的樣子尤為瘆人,像是要吃了她一樣,又右手緊握住玄鐵劍隨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逼問道:[你是誰?怎麼知道我要去山上?莫非是聶如風派你來殺我的?]

那青衣女子聽到聶如風三個字,眼神刻意游離躲閃不敢直視他,見他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於是靈機一動,回答的卻很睿智,一陣軟儂細語支支吾吾地腔調:[聶......聶如風怎麼會派我來殺你,我......我殺他還來不及呢!]

她說話的聲音很甜美和她那張娃娃臉高度匹配,冷楓聽了她的這番說辭,心頭鬆弛了緊繃弦,於是放鬆了警惕,只見他右手松了玄鐵劍,一屁股坐在石塊上,說道:[看來你也和我一樣,是來找聶如風尋仇的。]

那青衣女子側著身子蹲在冷楓身旁,只見她托著腮幫子從側面安詳地端倪著冷楓,但見他長身玉立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他的眉宇間透著一股子英氣,低頭沉默的樣子盡顯滄桑感,他更像是酒巷子裏成熟起來的男人,身上散發著一股令女人心醉神迷的男人味,一縷陽光溫暖地灑在他的臉上,青衣女子看的通透,他的臉廓清晰起來,五官挺拔富有立體感,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很憨,尋常的外貌卻被內秀所籠罩,他不是那種華麗外表的男人,卻骨子裏透著傲氣。

那青衣女子見他氣宇不凡,油然心生好感,搭訕道:[我和聶如風交過手,他武力超群非凡人所能企及,你這樣冒然上山是去找死。]

冷楓遲疑了一下,繼而從地上拎起酒壇子猛地朝嘴灌了幾口,還沒等冷楓回過神來,那青衣女子見狀立即搶奪酒壇子過去,自個人先是喝了起來,冷楓露出驚訝的目光,說道:[拿來,這是我喝過的。]

女孩臉上洋溢出紅暈來,她斜著星眸含情脈脈地望著冷楓,朝著他佯裝醉倒,冷楓見狀立即扶住她,那女子故意靠在冷楓的懷裏說道:[酒沒有不喝的道理,好比美女愛慕英雄的道理一樣,不如你我聯手剷除這個魔頭。]

冷楓不知自己撞見了桃花運,那姑娘早已暗自看上了他,冷楓卻渾然不知,只覺這樣子摟著她成何體統,冷楓說道:[男女授受不親,姑娘你先起身,我扶你先回去休息。]

那青衣女子借著酒意從身處掏出一本劍譜,全名[鴛鴦有情決],女子醉眼惺忪對著冷楓說道:[在這方圓十裏處有一座蕭條的庭院,我平日裏就在此地練劍,不如英雄和我一起練習鴛鴦劍法。]

冷楓扶著青衣女子來到烏騅馬的跟前,先把她扶上馬背自己縱身一躍而上,捎著姑娘去了十裏處的那所庭院。

冷楓和青衣女子來到庭院處,只見這裏一片蕭條,庭院內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老桑樹,冷楓扶著姑娘推開房門,瞧見裏面的桌椅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土,不時地從地上竄出幾只「吱吱」叫的老鼠,冷楓定睛一看,牆角處和門頭上掛滿了蜘蛛網,冷楓說道:[看樣子這裏荒廢了許久。]

青衣女子從口中吐出甜脆的娃娃音,說道:[少俠跟我來,這裏有處暗門。]

話畢,只見她旋開牆壁上的燭臺,那暗門應聲而動露出一個門洞,青衣女子向冷楓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冷楓覺得好奇就跟了進來,他們在地洞裏來回曲折了一段時辰,終於一陣光照耀了過來,冷楓用手背遮住陽光,眼睛眯成一條線,只見這裏開滿了曼陀羅花,這分明是後花園的場景圖,和剛才見到的場景大相徑庭。

青女女子說道:[這裏盛開的曼陀羅花可以製作成仙丹,聶如風向君上敬獻的仙丹其中就有曼陀羅花的成分,此花可以製作成致幻劑,人若服用就會神魂顛倒,當今的君上玄修煉丹就是為了尋找這種刺激,聶如風選擇在斷木崖上作為道場就是聽說這裏生長著繁茂的曼陀羅花,只可惜他尋了這些年至今不知這裏還有一個適合曼陀羅花生長的後花園。]

冷楓說道:[這毒物貽害無窮,為何還要留著它,不如就在此地焚毀。]

青衣女子擺了擺手說道:[這花落入惡人手裏就是毒物,然而到了懸壺濟世的藥師哪里就成了救命的良藥,現在遼東戰事吃緊,若製作成麻藥運至邊疆,那麼大量的傷患就能得到救治。]

冷楓點了點頭說道:[姑娘說的有理,還不知姑娘芳名?]

青衣女子說道:[就叫我莫愁吧,至於姓什麼我現在不便說出來。]

莫愁名如其人,只見她眼神中帶著哀愁,似有難言之隱卻不能說。

冷楓自我介紹道:[我姓冷,單名一個楓字。]

莫愁會心一笑說道:[冷大哥!]

繼而說道:[冷大哥,你可不知我這鴛鴦決的厲害,不如我們比試幾招如何?]

冷楓猶豫了下,說道:[那就比試幾招,點到為止既可。]

第十四回:冷少俠見識鴛鴦劍法 癡情女流露真摯感情

冷楓背著劍從長衫的袖口處伸出左手示意,擺出一副大俠的風範,說道:[姑娘請亮劍吧]。

一陣清風掠過她的鬢髮,青絲拂面而動從她的娃娃臉一側斜著掠過,只見莫愁聚精會神地盯著冷楓,一眨眼的功夫只聽見[唰]地一聲,劍鞘中應聲抽出一把軟劍,莫愁喊道:[冷大哥看劍!]

莫愁的劍鋒直指冷楓的眉心戳來,冷楓見狀左手拽住長衫的衩口低身一個掃腿,莫愁飛身躍起,還未等莫愁落地站穩,冷楓直至玄鐵劍而來,莫愁把身子一閃,手腕一抖那軟劍突然來了個[神龍擺尾],死死地纏繞住冷楓手握著的玄鐵劍,冷楓欲從中掙脫,玄鐵劍就愈發纏繞的更緊,冷楓使出蠻力的那一刻只覺血管裏流淌的血液加速沸騰,體內的一股戾氣金蟬脫殼,瞬間霧化成蒸氣從體表噴出呈現排山倒海之勢。

此刻的冷楓一副猙獰面目,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已喪失心智,莫愁感覺到了冷楓超燃的爆發力,只能鬆開右手的軟劍替換成左手接住劍柄一個回抽,那軟劍順勢卸了力,莫愁踉蹌退了幾步,還未等她站穩,冷楓使出無情決裏的一招[天誅地滅],只見他把玄鐵劍猛地插在地上,瞬間地面裂開縫隙,一股劍氣從縫隙間穿插而過,莫愁哪里抵擋的住這一招,被劍氣猛地彈飛,只聽見她[啊]地一聲,她從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莫愁吐了一口鮮血,癱軟在地。

冷楓並未善罷甘休,而是托著玄鐵劍邁步而來,那玄鐵劍在地上濺出火花,摩擦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莫愁嘴角流出鮮紅色的血,那雙無辜的眼睛此時是無比的嬌媚,仿佛那雙眸子克隆了劉海英一般,冷楓透過她的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的腦電波連成一條直線,投射出劉海英的一顰一笑,昔日情濃我濃如今卻不知所終,這種心酸又有誰能懂,望著她就如同望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冷楓顫抖著手中的劍,無不動容地說道:[你,你到底是不是聶如風派你來殺我的?]

莫愁挺直背,眼睛直勾勾地對視著他,說道:[就算是聶如風派我來殺你,我也不會殺一個我愛的男人。]

冷楓把臉一側,夕陽呈現浪漫的血色和他紅暈的表情交相輝映,這也是男兒的本色,冷楓問道:[休得胡言,我們只是萍水相逢你何故愛我?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莫愁從地上緩緩地爬起,冷楓睜開眼,把劍一揚正欲削去她的頭顱卻遲遲不肯動手,莫愁卻已經直立站了起來,她深情地望著他,說道:[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恨我說明已經愛上了我。]

冷楓搖了搖頭說道:[這不可能,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早已察覺到你是聶如風派來的。]

莫愁邁著微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冷楓目光躲閃隨即向後退步,莫愁一邊邁步一邊說道:[那你現在就可以殺我,你所見的這個世界上的愛恨情仇就一定是真實存在的嗎?也許這可能是一場彌天大謊!]

冷楓退了幾步暫停住,輕輕擺正頭,兩雙眼睛交匯之際仿佛時間戛然而止,冷楓愣了神,望著她說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莫愁停住腳步,冷不防用胳膊挽住冷楓的頭頸,踮起腳尖那一刻遽爾把柔唇熨帖住冷楓的寬唇,冷楓一時亂了分寸,他把劍一丟,推開莫愁的身子踉蹌地倒在地上,自個兒蹲在地上只覺一陣胸悶難耐喘息愈發困難,他心如刀絞似地痛,他有道德潔癖覺得剛才這樣的行為實在對不起海英,冷楓捂著胸口蹲在地上,低著頭說道:[你何苦害我,我心中只有海英。]

冷楓眼角噙出淚花匯成一滴淚珠,從臉頰處滑落下來滴落在地上,他感到莫名的無助感,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落淚,內心說不清道不明是何種滋味,他抬頭對視著莫愁想從她的情感流露中尋求答。

此時的莫愁像一位聖女不懼風霜,她的表情是真摯的,流露出的微笑能暖化人心,冷楓目光四處躲閃不敢正眼對視她,他一聲不吭地依託玄鐵劍緩慢地站了起來,此時的莫愁臉上洋溢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冷楓有意眼神躲閃之際彼此的目光又再次交匯,這一次冷楓沒有繼續躲閃,而是定定地看著莫愁,莫愁一言不發只是用含情脈脈的眼睛發著電報,一股暖流直抵他的心臟,冷楓的心理防線似乎快要淪陷,他抵擋不了來自對面真摯的目光,他閉上眼睛冷靜了片刻,想讓自己不要動七情六欲,又緩緩地睜開眼睛說道:[你的鴛鴦劍法我日後再領教,我先上山尋聶如風報仇去了。]

莫愁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愁容,連忙阻攔道:[你這樣一意孤行只會功敗垂成,如果我和你不能珠聯璧合,是根本破不掉聶如風的劍法的。]

冷楓轉過身,背對著莫愁把臉一側,說道:[剛才你已經輸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死在我的劍下,又何來空談你的鴛鴦劍法?我看你的鴛鴦劍法不堪一擊。]

莫愁說道:[這鴛鴦劍法必須兩個人練習方能展現威力,如果你我二人合在一起,何愁不大敗聶如風。]

冷楓哼了一聲,顯得不屑,丟下一句話來:[望姑娘自重,告辭!]

還沒有等莫愁把話說完,冷楓自個兒踱步而走,任憑莫愁再怎麼勸,他卻不願回頭。

莫愁望著冷楓遠去的背影,便搖了搖頭,表情顯得幽怨,似乎感受到了大難快要臨頭了。

突然冷楓行徑了一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著莫愁說道:[我聽你的,就在此地山谷之中習劍,勞煩姑娘勿要打擾我。]

第十五回: 冷楓向死而生痛失摯愛 海英彌留之際吐露心聲

冷楓在山谷苦練劍法瞬逾半年,年瞅著春節將至,冷楓瞞著莫愁不辭而別,自個兒沿著蜿蜒的山路獨自尋徑來到斷木崖之巔,這裏是聶如風玄修的地方,在八卦方位中,座落著一座淩霄殿,這殿宇飛簷琉瓦一副富麗堂皇的表像,只見明堂中間置放著一個銅香爐,香爐的洞眼中嫋嫋升起一縷青煙,青煙氤氳繚繞令周圍的景物蒙上了一層薄紗,虛虛實實飄飄渺渺,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冷楓邊走邊瞧,只見大殿兩側還塑有形態迥異的十二金仙,有的顯得道貌岸然,有的長的一副慈眉善目,冷楓壓根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封神榜裏的哪路神仙,只知道他們面容的背後顯露仙境,別有洞天。

這時正殿的木門發出「咿呀」的聲響,一股蒸汽噴湧而出,木門被蒸汽猛然彈開飛至數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成幾塊,這時揚起的塵土裹挾著氣浪撲面而來,冷楓見狀用袖子掩鼻,後退了幾步,心中一愕,怙惙道:[好強的內力。]

此刻,聶如風挾持著劉海英邁步走出殿宇,終於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他披著青色的交領大襟右衽,頭戴純陽巾,足穿紅色方頭履,面露不豫之色,雖說打扮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卻昂著頭擺出一副秦始皇的威儀架勢,想淩駕於冷楓的頭上給他一個下馬威,聶如風轉動著狡詰的眼球,忽然拂袖一揮把一只手靠在背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哼哼!終於來了啊,看樣子你很捨不得她,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只可惜來晚了!]

冷楓望穿秋水終於見到了一旁的劉海英,此時的劉海英顯得六神無主,她的目光呆滯沒了昔日的清澈,面容黯然,一副遭受了驚天變故的模樣,冷楓望眼欲穿急切地邁出一步,喊出:[海英!]

劉海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這才緩過神來,她輕輕地抬起頭,望著冷楓卻一言不發,冷楓又把頭扭向聶如風,喊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聶如風哈哈大笑道:[那還用得著說嗎?她現在是我的狗。]

聶如風投射出犀利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劉海英,嘴角卻浮現出淫蕩的笑容,海英轉過頭去把臉一側,羞愧難當。

冷楓見狀一目了然,他只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他一邊望著海英一邊搖著頭說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聶如風收斂起嘴角的淫笑,面無表情地壓低著聲音說道:[這有什麼不可能,不信你問她,是不是跟著我享受錦衣玉食比跟著你窮困潦倒好的多。]

劉海英緊閉著雙眸捂著耳朵痛苦萬分地說道:[求你們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冷楓嚼著五味雜陳,體內的熱血翻江倒海似地翻滾著,情到深處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體內的劍氣鑽心似地亂竄,冷楓扭曲著面部的肌肉,從身後顫顫巍巍地拔出玄鐵劍,指著聶如風的鼻尖說道:[你好狠毒,居然連個女人都不放過。]

聶如風哈哈大笑道:[誰讓她是你的女人,共用給我們眾人作樂豈不快哉!]

冷楓聽了這番話,咳嗽了一聲,口中鮮血噴湧而出,劉海英大驚失色喊了一聲:[楓哥!]

劉海英正欲掙脫聶如風的束縛,卻被他的魔抓死死地按捺住。

海英面容顯露急切之情,正當她伸開臂膀挺身向前之際卻被聶如風一掌打在地上,劉海英口噴鮮血癱軟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冷楓見狀只能閉上雙眸清空冥思,他暗暗告訴自己必須目空一切,唯有如此才能解脫心中的桎梏不被感情所牽掛,唯有如此才能使出無情決裏的劍招對付聶如風,他憑藉自己的意志力定住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胡思亂想,這才止住體內的劍氣戳入心肺,冷楓睜開眼睛深呼了兩口氣,剛邁出兩步正要直奔而來,卻瞧見聶如風從袖口中抽出一柄魔劍,這柄魔劍通體呈現彤紅的色彩如剛出爐的烙鐵,冷楓只得逡巡不前,聶如風篾笑道:[她已經淪為我的掌上玩物,又怎能拱手想讓。]

話音剛落,聶如風攜著海英一個騰空後躍翻滾,身形已騰挪至屋內的琴臺處,聶如風撣了撣椅子上的灰塵端坐在琴臺前,把劉海英置在琴臺前的青石地上,自己卻吟猱著琴臺上的古琴,冷楓走進殿裏,定睛一看這不是海英的「落霞琴」嗎?

還未等冷楓來得及多想,那吟猱出的琴聲奏出詭異的聲響,琴聲貫入耳就有一種攝人心魄之感,此刻劉海英躺在地上發出「桀桀」的怪笑,又時而抓撓著自己的嬌容和頭髮顯得痛苦萬分,聶如風淫笑道:[我的心肝寶貝,是不是感受到了萬蟻蝕骨的感覺了?怎麼樣舒不舒服爽不爽?]

劉海英雙膝下跪面向聶如風,兩只手一刻不停地撓動著全身,急切地懇求道:[求求你,給我仙丹!給我仙丹!]

海英披頭散髮跪在地上已經沒了人格尊嚴,她挪動著雙膝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移至聶如風的身旁,聶如風用手拖住她的下巴,淫笑道:[好美的臉蛋!這次喂你仙丹你要乖乖聽話替我殺了冷楓!]

劉海英閃動著無助的眼波,微微地搖了搖頭又轉過頭去盼望冷楓,雙眸流轉出款款深情之意,聶如風收住笑容,掐住她的臉頰惡狠狠地說道:[你不乖我怎麼肯給你仙丹。]

冷楓不敢直視海英,迎面對著聶如風怒目圓睜大喝一聲:[你快放了她!]

聶如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衣兜處掏出一顆黑狀丸子,還沒等海英回過神來,聶如風撐開她的嘴巴把丸子擲入她的口腔之中,海英囫圇吞咽了下去,瞬間體內充盈著一股淫邪之氣,她發出放蕩的笑聲,這聲音在梁間縈繞久久回蕩。

聶如風遽爾撥動琴弦,奏了一闋不知名的「天外之音」,此刻海英心神飛逸,加上服了丹藥豈有能力抵禦琴音操控,早已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就連羞恥感恐怕也蕩然無存了!

這魔頭朝她擲下「血魔劍」,劉海英接劍的瞬間宛若另外一個人,海英的雙眸愈發變得猩紅,她已完全失去心智,冷楓一看不對勁大喊一聲:[海英是我!]

劉海英踏破地上的青石,猛地執劍朝冷楓刺去,冷楓只得招架應付,二人的劍互相對打攪纏在一起不分上下,海英邁著蓮花步升起一股旋風呼嘯般蹴踏而來,步步緊逼容不得冷楓有絲毫的懈怠,每一招都是朝冷楓的要害刺來,聶如風見二人勢均力敵,繼而極速撥動琴弦,琴弦嘈嘈如急雨一般貫入海英的耳朵,海英舞劍的速度達到極限,此時魔劍在空中發出妖邪般的童音像是來自陰曹地府,振聾發聵不絕於耳,這柄魔劍好歹是用三千童男童女的屍骨鑄造而成,此劍妖邪甚猛此刻正彰顯它的威力,冷楓聞聲只覺身體極為不適,震的五臟六腑撕裂般地痛,胃部一痙攣胃酸噴湧而至口腔,嘔吐物又從口腔中噴湧而出,劉海英見到冷楓已露敗象,正欲掣劍結果了他的性命卻聽到琴聲戛然而止,原來是聶如風操之過急,竟然繃斷了琴弦。

劉海英血色的瞳孔漸漸地變得柔和了些,她對視著冷楓的人形似乎想起了什麼,頓時一言不發直愣愣地站著,聶如風見狀猛地騰空躍起雙掌打向海英,海英被外力一推,還沒來得及收的劍又繼續朝冷楓的要害刺去,正當劍尖近在咫尺直捅冷楓的心窩之際,卻在最後關頭海英清醒過來,說時遲那時快,但見她瞬息間放下手中的這柄魔劍,海英一個迎身向前緊貼住冷楓的身子,在他的耳鬢私語道:[我已經被玷污了,是個不潔不貞的女人,既然如此何不厚顏無恥享受榮華富貴!]

冷楓的側臉能感受到她滾燙的熱淚流下,這是多麼一個真摯的女人,她的眼淚帶著純粹,遮蔽住了塵世間的孽障,冷楓抱住她欲哭無淚,只是輕聲說道:[我不信,你不是那樣的女人。]

劉海英冷不防掣劍朝著自己的腹部下去,瞬間鮮血從她的傷口往外滲,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冷楓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海英呼吸急促,嘴角滲出鮮紅色的血,吐個沒完沒了,在最後一刻她使出全力拔出劍,朝著冷楓喊道:[殺了我你才能斷了念想練就絕世武功。]

冷楓猛地搖頭,海英立即倒地,聶如風見狀哈哈大笑道:[好一對狗男女,死到臨頭還這樣情真意切。]

海英蹀步旋轉了幾圈,身體傾倒而下,冷楓接住她,海英依偎在他的懷裏覺得身體愈發的寒冷,她的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笑容,眸子透著星辰的光芒,看樣子是上帝喊她回家了,冷楓劍眉軒動體內的劍氣恰巧因為劇烈的波動使得劍氣和戾氣融匯貫通在了一起,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一個人經歷的滄桑太多淚點也就高了,他已看穿死亡的本質,與其畏懼死亡不如先行到死亡中去,他對著死去的自己說道:我要毀滅你,重塑一個靈魂。

那個死去的自己露出猙獰的面目,恫嚇道:[死亡會讓活著的你產生極端的恐懼,我必定讓你苟且活著,讓你痛失摯愛,令你痛不欲生。]

說完這番話,他就張著血盆大口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冷楓恍然頓悟,與其後悔沒有保全她的安全,不如先行到死中去,唯有「向死而生」才能令內力發揮無限的張力,從而衝破阻力成就無情的劍客。

他來之前就已旋緊了心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預感到這一切會發生,海英這一劍朝向她自身亦是揮向死亡中的自己,海英用她高尚聖潔的鮮血澆灌了他的心靈,成就了他鋼鐵般的意志令他不再對死亡產生恐懼,冷楓終於領悟到了如何在負罪前行的人生道途中披荊斬棘,他用的不是劍而是得道以後的劍心。

唯一令他遺憾的事情便是和海英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促了,以至於未來餘生將是漫長的孤獨等待。他告誡自己海英若死,今生便不在愛任何人,可是他的腦海卻浮現出另外一個女人......他不敢多想,這樣對不起眼前為她而死的女人。

海英彌留之際鮮血染紅了她的嘴唇,她綻放出無比的笑容,像一朵聖潔的冰山雪蓮花,她的血唇翻滾吐出一句話來,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想.....我想讓你親我。]

冷楓俯首熨帖住她的柔唇,海英反嘔的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入他的心肺,這是她下的一場甘霖,鮮血澆灌他即將枯竭的心泉,這是二人在人間道別的接吻儀式,從今往後將彼此陰陽兩隔,再也不能水乳膠漆了。

海英的眼色越來越黯然,離別之際對著天空說道:[楓哥,你說天國是不是很美?它會接納我這樣骯髒的人嗎?]

冷楓滾下熱淚滴落在她的臉頰處,顫巍著聲音說道:[傻......傻瓜,哪......哪有什麼天國,根本不存在浮世繪的天國場景,皆都是為了人長生不老之求或者來世說所做的鋪墊。]

海英繼而說道:[這麼說來,我來世不能做你的女人了?]

冷楓梗咽著聲音說道:[我哪有這樣說,天國是有的,天國裏的人善良,哪里沒有鬥爭,大家和睦相處,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海英搖了搖頭吞吞吐吐地笑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謊了,我死以後如果有好的女孩對你,必不能辜負對.....對方。]

說完這段話,只見她口中鮮血噴湧而出,灑在她聖潔的白色衣裳處。

冷楓大叫一聲:[海英,你要挺住。]

不久後,海英的眸子沒有了星光,而是升格為一朵無名的飄雲,不生不滅只是轉化新的形式存在,冷楓昂首仰望天空,不禁感慨[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有詩為證《窄門內的一場雪》

我瞧見 白光 推開了 窄門

曾虛無中渾渾噩噩 地度過

我失去 信仰 快樂亦是 短暫

是被寂寞掏空以後 的 情感

我的心堅如磐石硬是不聽勸

任憑您怎麼說我都拒絕

揀選我領到您面前

透過聖潔的白光

恍然間闖入迷途的羔羊

遲遲不願投入您的懷抱

您卻伸出慈愛的手

無力抗拒

我聽見 召喚

原本沒什麼

指望

在沒有公義可以傾訴

的天

我指望 白雪 覆蓋一切 黑暗

在沒有指望的世界中

啜泣

我的心堅如磐石硬是不聽勸

任憑您怎麼說我都拒絕

是您揀選我來到窄門前

透過聖潔的白光

悄恍幾十年迷途的羔羊

失去信仰的淒涼

是被寂寞掏空以後的憂傷

在現實世界中投下絕望

只有在您的國度裏

聖潔如霜

第十六回:莫愁相助冷楓大破十二金仙陣 妖道中劍死有餘辜快意解恩仇

聶如風目睹了這一切,然而他並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一邊靜觀其變。看著冷楓癡情的樣他似乎有所觸動,自從他雙手沾滿人民的鮮血那刻啟就已經怙惡不悛了,他平素做事心狠手辣,這次卻沒有乘人之危不免令人匪夷所思。

冷楓抱起海英的屍體站了起來,聶如風見狀面露不豫之色,雙目露出凶光嚷道:[休要走,今日不把你們二人的屍首挫骨揚灰施以火刑我就不是聶如風。]

冷楓把海英攬在懷裏背過身去,哽咽著說道:[來日我必定拿你的狗頭置在我的亡妻墳前,以告慰她在天之靈,今日不便和你再戰。]

聶如風嚷道:[就憑你怯戰的表現已經證明是個窩囊廢!]

話音剛落,但見他屏住呼吸鼓起腮幫子瞬間臉上驚起一副蛤蟆相,又上前一個騰空踢步,那柄血魔劍像是著了魂似的,在地上「嗖」地一聲射向半空中,聶如風在空中接住血魔劍,遽爾朝冷楓當頭刺來。

冷楓連忙身形一閃躲過一劫,聶如風並不選擇善罷甘休而是選擇執劍殺來,冷風攬著海英拔步飛跑,被眼前一顆大樹擋住去路,冷楓順勢把海英的屍體放下,轉過身來面朝著聶如風。大戰一觸即發,聶如風止步不前,說道:[今日看樣子我們得做個了斷。]

冷風掣出玄鐵劍退了幾步,懟道:[海英屍骨未寒,今日我要拿你的項上人頭獻祭。]

聶如風憑藉著內力把劍一橫,一股強勁的氣流卷起地磚,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冷楓襲來,冷楓雙手執劍,使出一招[大步流星],腳下功夫極快,身形騰挪閃轉之際已把飛來的石磚劈成碎塊。

聶如飛見狀使出殺手鐧,只見他從口中猛然噴出一團烈火射向血魔劍,血魔劍的劍體瞬間燃燒起來,又時不時地從四周飛濺出火花,於此同時空氣中發出陣陣陰沉之音,傳來死去孩童般的哭泣聲,縈繞在聽者耳畔令人不寒而慄,冷楓見狀逡巡不敢向前,心中暗自思忖:[好邪的功夫,不愧是一把拿三千童男童女的生命鍛鑄而成的魔劍,此劍落在這妖道手裏必成武林大患。]

還未等他繼續思忖下去,一陣陰霾飄過,周圍的景致色度由明轉暗,剛才金碧輝煌的淩霄殿褪去了色彩,變的陰森恐怖如同陰藏地府,佇立在不遠處的十二尊泥塑金仙忽然動起了身,但見外面的漆皮[劈裏啪啦]剝落一地,從裏面活脫脫地跳出封神榜裏面的十二個闡教模樣的人物。

聶如風大喝一聲,喊道:[我是誰。]

那十二金仙齊聲喊道:[您是宇宙間唯一能夠主宰天地萬物的元史天尊。]

聶如風從衣兜處掏出一張桃符,嘴裏不知念了什麼咒語,又手執燃燒著的血魔劍點燃了桃符,那十二個金仙見狀立即像是得了令,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面向聶如風。

聶如風怒目圓睜大吼一聲:[替我殺了他,我要讓黑暗永遠遮住這天。]

冷楓嘲笑道:[你要讓黑暗遮住這天,那我就是光,刺破你的黑暗,顯現你醜陋的原型。]

那十二金仙得令齊上陣,二話不說飛馳而來,掣劍劈臉便砍,冷楓身形躲閃,雙手掄著重劍舞出劍花,看的人眼花繚亂;然而每次只刺中他們的幻影卻觸碰不到本體。

幾個回合下來,那十二金仙依舊毫髮未損,而自己的衣袖處居然已有幾處劍傷,傷口時不時地朝外滲血,冷楓再也無法冷靜,瞧見自己受傷的部位,又冷冷地望著這些似神非神的貴,眼睛一眨不眨地說道:[怎麼你們還沒有死。]

那十二金仙領頭的廣成子說道:[就憑你是個凡夫俗子,如何能夠用肉眼見到我們的本體。你已經進了我們的十二金仙陣,若悟不出法門怕是要在這裏死無葬身之地了,說完齊聲哈哈大笑起來。]

冷風狂歎一聲,悲憤交加地說道:[刀光劍影生死江湖,沒了海英練就無情決這樣的蓋世武功又有何用!]

此時此刻誰又能動容他內心的痛苦呢?劍光從他冷峻的臉龐一閃而過,眼見他一個伏身進步猛地沖向眾神,冷楓掄起玄鐵劍在風中矯若遊龍不能自持,又獨自發瘋似地對著十二金仙一陣亂砍,劍鋒刺破風聲,所到之處發出[欻欻]地嘶鳴聲訴說著他的衷腸。

聶如風瞧見他掄劍的速度愈發快速,快到無懈可擊,一番酣暢淋漓的劍法不禁令看客心中感歎:[若單打獨鬥未必是這小子的對手。]

冷楓憑著他的武學家底一陣亂戰,卻始終觸碰不到眼見的十二金仙。這時一道劍光刺破迷漫的煙霧,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冷楓屏住了呼吸,那人形由遠及近,在氤氳繚繞之中漸漸地廓清了她的面龐。

冷楓吃了一驚說道:[莫愁你怎麼來了!]

莫愁道了一聲:[冷大哥。]

又把目光投向聶如風說道:[爹,自古多行不義必自斃,望您早日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冷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間喜悅之情蕩然無存,他板著臉把劍撂在莫愁的脖頸處忿然說道:[真是人心隔肚皮,萬般想不到你竟然是仇家的女兒,看我怎麼把你結果了。]

聶如風顯得驚慌失色,對著冷楓艴然不悅道:[休要動我女兒的性命。]

莫愁漾起碧波清的眼珠子,眸子裏流露出無限深情,情濃到一處眼角片刻噙出淚花,莫愁對著冷楓相視而笑,說道:[海英姑娘死的冤枉,皆都是我爹造的孽,父債女償你只管取我性命。]

忽然傳來一句天外來音:[冷楓,人若不從罪性中走出來,你便會是下一個聶如風],冷楓像是遇見了神跡,環顧四周卻未見任何天外來仙,仰天道:[敢問何人說話。]

眾人皆都聽見了天外來音,紛紛抬頭望向天空擺出一副錯愕的表情,卻絲毫不見任何蹤影。

此時莫愁舉步走至冷楓的跟前,清澈的眸子閃著淚光,流露出款款深情之意,溫言軟語地念了一句詩詞,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宛若鶯啼,念叨:[雙劍將離別,先在匣中鳴。煙雨交將夕,從此忽分形。雌沉吳江裏,雄飛入楚城。]

[冷大哥,一個人孤劍難鳴是何等的寂寞,還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練習過的那套鴛鴦劍法?]莫愁對視著冷楓,冷楓被她的柔情一招擊中,再也無法回避她柔情似水的眼神。

冷楓對視著莫愁,她的神情和海英近似,內心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擊中,這股綿綿地力量可以如沐春風般地化解他的內在仇恨,讓他明白了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

冷楓把劍從莫愁的脖頸處撤回,這一舉動把莫愁感動的涕泗橫流。

冷楓繼而說道:[你為何要跑來這裏擾亂我心?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

莫愁哽咽道:[為了救你!]

聶如風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他咆哮道:[畜生,為父讓你下山誅滅此賊你卻吃裏爬外自甘墮落,為父勸你不要再鬼迷心竅,把大好的青春年華葬送此人。]

說完,聶如風蹬步一個騰空,身形快如飄風,擎著血魔劍從十二金仙的頭頂掠過,直刺冷楓要害而來。

莫愁見狀一把推開冷楓,自個兒從劍鞘之中抽出軟劍,一個伏身跳躍輕若狸貓竄向半空,只見莫愁使得的那柄軟劍在半空中纏住了血魔劍,倆人又從半空中落下,幾乎同時腳尖著地,二人雙劍絞在一起互相不能往前攻伐,聶如風因為使得一柄血魔劍,火焰滾著熱浪襲來,莫愁只能把身軀後仰傾斜,聶如風憤懣地說道:[你既然不顧養育之恩選擇恩將仇報,為了這個臭小子自尋死路,爹今日就成全你們。]

莫愁的袖子被滾來的熱浪灼燒,眼瞅著就要招架不住了,冷楓一個身撲,撩起劍就是一招,頓時撥開了二人的劍,冷楓救下莫愁為其撣去袖子的火星,問道:[沒事吧!]

莫愁瞅著冷楓相視而笑,微微地搖了搖頭,繼而挺身雙腳直立在地,望著聶如風有條不紊地說道:[爹,您是否曾記得小時候過春節祭拜灶神的故事,今天正好是吃祭灶果的日子,小時候最盼吃這東西了,五顏六色的果子特別誘人,最喜歡吃麻果,最嫌棄油果,小年夜好幾個小朋友等著分祭灶果,分的很公平,吃完了就等著分壓歲錢,您總是很大方地分給小朋友每人五個銅錢,您作為大家長親自去灶下升起爐火煨幾根年糕或者番薯給我們吃,那時候柴間堆的柴能當地道戰鑽來鑽去,還能到二樓陽臺搭小木屋,我們家是大戶人家,有天井有花園,宅子雕樑畫棟,西遊記裏的石刻雕像隨處可見。]

後來母親死了,家裏就沒了煙火氣,您整日求道問仙,甚至為了求得仙丹散盡家財,去追求所謂的煉金之術,結果就是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聶如風絲毫沒有動容,只是冷冷地說道:[那都是過往,今日我要逢人便人,逢女兒殺女兒,逢親眷殺親眷,只有排除你們這些絆腳石,我才能繼續精進道術,俗話說不與物拘方能得道成仙。]

冷風眉峰一皺,朝著聶如風舉起劍,對著一邊的莫愁說道:[他已經走火入魔了,既然無藥可救不要怪我不客氣。]

聶如風傲然地展開雙臂,一股慘怖的黑色蒸汽從他體內噴射出來,道袍底下的十二金仙人影綽綽,揚起劍驀地朝冷楓竄來,莫愁對著冷楓說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用管他們直接取聶如楓的性命便可。]

冷風聽了莫愁一番話如夢初醒,他並沒有和十二金仙直接過招,而是直接一個腳點地向前下腰,身軀「嗖」地掠過十二誅仙的幻影,一個箭步直撲聶如楓而來,聶如楓見冷風破了自己的陣法居然悟出了這一切皆都是幻想,憤然持劍相對,二人竟相使出渾身解數,時而上竄騰空躍起時而下地卷起塵沙,從空中打到地上,聶如楓的血魔劍不時飛濺出妖邪的鬼火,綠油油地伴隨著地獄般的魔音恐怖至極,冷楓身手矯捷用劍彈開鬼火的惡撲。

這時聶如楓故意賣出一個破綻,冷楓不知是計上去一個劈斬,不料聶如楓一個側身下蹲把劍一回,冷楓重心沒有掌握好身體向下傾斜,正好被聶如楓劃出一個血口子,瞬間周圍皮肉焦灼,冷楓捂著傷口退了兩步,莫愁見冷楓露出敗相舞著軟劍前來搭救,冷楓咬緊牙關一鼓作氣,繼續奮力向戰,三人對打了數百回合打至夕陽西墜之際,這時天空中出現一片烏雲,這仿佛是海英的魂魄顯靈,忽然一陣飄風疾雨,天空連澍而下黃豆般的雨滴,刹那間澆滅了血魔劍的火焰。

莫愁上前使出軟劍,大喊一聲:[冷大哥,趕快來一招珠聯璧合]。

冷楓喊道:[這招我們沒有練習過啊。]

莫愁喊道:[來不及了。]

說完只見她的軟劍不受羈勒,輕盈如蛇,靈活地纏繞住血魔劍使它動撣不得。冷楓忘卻平生所學的劍招,[脩地]身形蜷縮棲若猿猴,一個訊步追上,還沒等聶如風反應過來,只見玄鐵劍擦著莫愁的軟劍掠過,直接刺破聶如楓的胸膛。

聶如楓捂著胸口碗口大的一個洞,刹那間鮮血噴湧如柱射向天空,聶如楓手插血魔劍在地,一個仰身倒地平躺,臨死之前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話來:[替......替我照顧好莫愁。]

冷楓見聶如楓已經沒了鼻息於是收了劍,又在屍體身上吐了口痰,鄙視道:[你作惡多端,罪有應得。]

莫愁見自己的父親已死,心中泛起惻隱之心,對著冷楓說道:[能否留下我父親的全屍方便我安葬?]

冷楓顯得冷漠,沉吟了片刻說道:[像他這樣作惡多端的人才應該挫骨揚灰施以火刑,然而我看在你的面子留他一個全屍。]

話音剛落,冷楓吹了一聲口哨,一匹烏騅馬驀地朝著冷楓飛馳而來,冷楓伏腰上馬,綴著海英的屍首把韁繩一勒,將馬韁一抖,那馬兒訊風飛竄從莫愁的身邊掠過,莫愁連忙跑出兩步追問:[冷大哥,我們何時才能相見。]

冷楓猛地扯住馬韁,馬兒鼻孔裏冒出白煙轉身原地踏步回溜了一圈,臨別之際撂下一句話:[海英屍骨未寒,今生恐無再見之日。]

冷楓扯著馬韁回過身去,雙腳蹬了馬腹,馬兒頭也不回頭地朝著林子飛馳而去。莫愁一副哀愁的表情,望著冷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縱有萬般不舍更與和人說,暮靄蒼茫,夕陽西墜,故事暫且告一段落,然而血雨腥風的江湖紛爭才拉開帷幕。

有詩為證:

《野機車》

OH 親愛的兄弟

從前在哪里

曾經少年的時光是否被格外珍惜

回想起抱著任天堂紅白機

一起玩無情劍客一起的兒時回憶

到底是什麼拉遠了距離

是貧富差異還是成年以後不在是兄弟

這些年過好過壞身不由己

生活在虛偽裏卻得不到最想要的東西

我想捎你一程坐我的野機車

我願意請你喝酒吹牛玩灑脫

我的野機車我的魂鬥羅

回憶起追風少年時候的活脫

我想捎你一程坐我的野機車

我想聽你心底的呼喊飆首搖滾歌

我的野機車看樣子喝高了

歇斯底里像野馬那樣一頭亂撞了

Oh 親愛的兄弟

從前在哪里

曾經少年的時光是否被格外珍惜

回想起抱著任天堂紅白機

一起玩超級瑪麗一起的兒時回憶

到底是什麼拉長了距離

是思想差異還是成年以後不在說兄弟

這些年過好過壞身不由己

生活在虛偽裏

卻得不到最真誠的東西

我想捎你一程坐我的野機車

我願意請你喝酒吹牛玩灑脫

我的野機車是我的鈞座

回憶起追風少年時候的活脫

我想捎你一程坐我的野機車

我想聽你心靈的呼喚飆首搖滾歌

我的野機車看樣子喝高了

歇斯底里像脫韁野馬一頭亂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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