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樹花開正綠時

20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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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一樹花開正綠時

 櫻花開了。

 究竟何時開始,台灣開始瘋迷櫻花。每到春天櫻花盛開時,新聞永遠在播報同樣的賞櫻風潮,直到春風逝去,櫻花凋零。從來沒有想過到旅遊勝地賞櫻,倒是住家旁的公園與隔壁鄰居的院子裡有幾株櫻花,時候到了,毫不遲疑地盛開。

 週末的午後,公園滿是運動的人潮,而不少人手持手機與相機,到處為櫻花拍照。年年歲歲花相似,不是每年都看得到嗎,何必搶著要拍照呢?心中不免這樣疑惑著。也許,手機與相機的方便,讓我們可以處處捕捉生活中的奇景。但盛開的花樹下,任何的角度都沒有辦法盡賞花之美,又何必試圖藉以不同的角度與光影,將美景切割一片又一片?放鬆心情地從花樹下走過,或是拉開距離遙望那一列的濃豔,也許心中有了想拍照的衝動吧?但,有那股衝動就夠了,有那股想要將美留下的衝動,就是了。

 很特別的是,每當嬌豔的櫻花盛開時,我難免會被這樣的美逼視得睜不開眼。這個時候,一旁其他的樹木成了最好的調劑。往往,我都會翻轉自己的眼光,將一旁青綠的樹葉想像是花朵。我想,平時無人理會的樹葉,如此茂盛,盛於群花。那麼如果那些成了一樹一樹的綠花,應當也是漂亮的吧。都說紅花需要綠葉來陪襯,但每到春天,被櫻花之美震懾地喘不過氣來時,我倒覺得是紅葉襯托了綠花,而舒緩了我的視野。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樑間的呢喃。」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林徽音一樣寫出這麼溫柔的詩句,無論是給我的孩子或是給我的情人,那麼,在我心中想像的,一定不是奼紫嫣紅,而是群花爭奪遊人目光之時,在旁邊更大更氣派卻更樸素的一片綠花。

 安靜,沉穩,內斂。

 ──發表於《人間福報‧副刊》,2013/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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