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竿畫卷@陳慧文

2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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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竿畫卷@陳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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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日報副刊--2019-07-22

 

北竿畫卷/陳慧文

 

 碧空下鈷藍的海面,一座座黃岩綠叢的島嶼,像色彩濃烈、筆觸狂野的蠟筆畫,又像電影《侏儸紀公園》中空拍的蒼莽島嶼--在即將抵達北竿的飛機上,從機艙窗口遙望,豪邁壯闊的景象令人心旌不覺振奮起來。

 

 接駁車熟練地駛過蜿蜒山路前往芹壁山莊,迎在路口的是一隻咩咩叫的山羊,身上披著深棕色短毛,頭上戴著鐵灰色犄角,臉上鑲著黑白色條紋,睜著烏溜溜純真的眼睛,有時悠哉地嚼食嫩葉,有時活潑地爬坡跳躍。山莊前院擺設著遮陽傘和木桌椅,一隻咖啡色貴賓狗快活地追著皮球又咬又踢,八隻貓咪悠閒自在地或走或臥,花色有橘、有三色、有虎斑,有的胖嘟嘟、有的嬌滴滴,彼此間有時依偎、有時打鬧,欣賞牠們的雍容和靈動,就像翻閱溫馨逗趣的動物繪本。

 

 芹壁村鱗次櫛比、米色斑駁的石屋,點綴著花草繽紛,沿著石階走訪,可謂一步一景,觸目所見盡是典麗精緻的工筆畫。點一杯藍眼淚咖啡,啜飲蝶豆花和拿鐵漸層的口感;來一片酒糟餅皮的披薩,品嚐健康道地又Q彈的風味;揀個面海的座位,欣賞藍色浮光錦般的灣澳中,那鬼斧神工粗曠樸拙的龜島,像一隻土黃色的海龜媽媽背著綠色的小海龜。

 

 騎鐵馬奔馳於北竿,對我來說是銘心的體驗,無論濱海公路還是山間道路,那樣陡峭的爬坡和俯衝,簡直有如3D電影或VR的畫面驚險刺激,難怪收到這樣的手機訊息:「馬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歡迎您!貼心提醒,馬祖路陡坡多,全區為無人看管海域,進行遊程請注意自身安全」,其實北竿的道路起伏雖大卻並不顛簸,只要注意路況,便無安全之虞,且一路上的依山傍海、林木蓊鬱,絕對比號稱逼真的虛擬實境,更可敞人心懷,令人豪氣頓生、俗念盡拋!

 

 傍晚漫步於塘后沙灘,有「糖沙」之稱的沙粒纖細潔淨,行腳其上柔軟舒適,滾滾浪花拍岸,拂過腳踝帶來一陣清涼。隨著夜色沉浸,深藍的天色漸漸轉為深紫,最後成為黑色的絨布,半圓的下弦月透亮地為雲層鑲邊,無數針尖般晶亮的星子,璀璨了整個蒼穹,對來自光害嚴重都會區的我來說,這樣華麗的環場星空圖可不是每天得見!

 

 翌日清晨,在星漾碼頭買了三把一百元的桑樹葉,搭乘十一人座的漁船崴盛號乘風破浪,飽覽晴空下的洸洋瀲灩。一抵達草木葳蕤的大坵島,十幾隻梅花鹿就從斜斜的山坡路跑下來,熱情地一擁而上,每一隻都擁有帥氣的鹿角、橘色的披毛、雪白的斑點,周身無一處不討人喜歡,尤其那靈動的雙眸,就像動畫《史瑞克》中鞋貓的大眼,令人無法抗拒。其中兩隻一咬上我手持桑枝中的葉子,便老實不客氣地整把拽下來大快朵頤,另幾隻也頂著鹿角湊了過來,我本想沿著山路慢慢尋鹿、餵鹿直到山頂,沒想到在山腳下就被搜刮一空,不過拾級而上後卻只看到兩三隻鹿,自顧自地啃著山上的青草或樹葉,或是躲在濃密樹蔭下納涼歇息,看來想吃遊客桑葉的鹿都早已自動跑到山下等候,真是聰明得緊哪!

 

 炭灰色的黑豆霜淇淋上,柔滑地淋著帶有顆粒的芝麻醬和花生醬,拿著小湯匙細細品嚐,每一口都是香醇濃郁的多重奏,搭配一款酥脆甜蜜的糖霜甜甜園,這樣有如一幀靜物油畫的下午茶小確幸,就在戰爭和平紀念主題館後方的茶坊。瀏覽過館內的戰事遺痕,走出戶外在大沃山的青蔥草地上,選個有遮陽傘又視野遼闊的座位,遠眺蔚藍海洋和對岸的影影綽綽,靜靜感受甜點的滋味和悠閒的況味。那一群群迴旋在山海之際、黑白色羽翼的燕鷗,是氣勢磅薄的樂章,偶有幾隻飛得較近,那略顯圓胖的身軀便瞧得清楚,好似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小紳士,模樣十分討喜!

 

 晚上徘徊於芹壁灘頭,尋訪星沙(介形蟲)的芳蹤。夜幕低垂下詠嘆的潮汐,幽深地看不出絲毫藍光,我赤足踩過拂岸的碎浪,任細沙在腳下隨波流逝。正當我以為季節的遞嬗已使我和星沙緣慳一面,一粒細如針頭、亮如星芒、美得如夢似幻的寶藍色光,倏忽從我腳邊溜過,轉瞬便順著潮流消失在黑壓壓的海面。我持續地踩踏、殷勤地叩問,驚艷地邂逅著藍色小精靈迤邐的仙蹤。不久,岸邊踩星沙的人潮聚集,陸續發出了驚喜的呼聲。抬頭是星光熠熠,低頭是晶碎點滴,這空靈曼妙的劇景,演成了一場仲夏的追夢之旅……

 

 滑過手機上的相冊,像拉開一幅長長的畫卷,一幕幕美麗的圖畫,令我深深眷戀,打開記事本,我滿懷期待,預約了下一次美好的北竿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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