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光》笑吧 笑完就不哭了

2016/12/12  
  
本站分類:創作

這裡沒有光》笑吧 笑完就不哭了

記憶裡,有個不太熟的同窗,總是笑臉迎人,眼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火焰或湖泊。她生長在一個幸福的大家庭,臉書上常常發佈貼文,一張照片擠滿八、九個人,頰貼頰、感情顯得濃而不膩,對著鏡頭投以溫熱柔軟的眼神,雷同程度,就和彼此體內的血液一樣。她的成績不錯、人緣亦佳、感情也順,對於任何側耳聽到的事件,以及平常茶餘飯後的話題,極少給予負面評比,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毫無起伏。就是笑,笑久了就像一張白紙,上面沒有情緒——乾乾淨淨的表象,雖然能藉著時日消耗,逐漸發覺尋不到路途親近瞭解,卻可以一直讓初次見她的人,感覺到無害。 

對,無害,然後就這麼一輩子下去。

人生如蜻蜓點水,累積了一生數以萬計的蜻蜓,沒有一隻見過水底下的幽谷。

不就是另一種逃亡嗎。如是的逃兵,不帶埋怨、不咒罵、不微詞他人地過日,令我生厭。因為我不相信,竟有一套哲理,杜絕人類本能感知到的痛苦,將其中幾個出口封為罪惡。什麼是罪惡呢?什麼又是真誠?畢業後我沒有再跟她聯絡,只求她的靈魂能有一部分領受黑暗,活得實在一些。認清楚荒涼的人世,美好稀微,笑容不會永遠軋過傷憂。有歡、有疤、有恨的人,不求多項平衡,但至少能面對自己的稜角剖面。 

所以別讓我聽見:「要笑,因為笑完就不哭了。」 

若真是那樣,你們便盡情地去笑吧,笑得開懷、笑得無謂,笑得越來越少人在乎。 

笑完,一切都不會變好的。 

 

這裡沒有光-封面裝幀示意.jpg
本文節錄自這裡沒有光一書,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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