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見往日那細微的美覺體驗。--《去年紅葉》

2015/1/21  
  
本站分類:創作

察見往日那細微的美覺體驗。--《去年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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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心情/察見往日那細微的美覺體驗。
黃金歲月/信手捻來的生活趣事與體悟。
往日情懷/人生前三十幾年的往事如煙。
筆墨生涯/無怨尤投入文字海洋的情衷。

分享觸動心靈的景致和樂曲,訴說與人與事的愉悅互動,在往日的船歌中,繼續讓筆下的墨水淌出汨汨情流。

 

內容試閱

去年紅葉

  去年九月,我住在位於麻州北部、靠近新罕布什爾州一個小城「全是福」的二兒家時,清晨起床,發現氣溫往往低到攝氏五、六度,空氣涼颼颼的,使我這久居亞熱帶的人見識到什麼是秋天。以往,每次來美都在暑假;只有十多年前的一次是在十一月,那次居然碰到了華府的初雪,又在水牛城看到了紅豔如火的楓葉,讓我這個南方土包子大開眼界。對!紅葉,那次行色匆匆,看得不過癮,現在又給我碰上北國的初秋,該讓我好好欣賞一下北美的楓紅了吧?二兒看見老媽對紅葉如此癡迷,不到九月中旬就開車載我北上緬因州及新罕布什爾州的郊野到處逛。不知是我們太性急還是氣候還不夠冷,我們所看到的樹林和行道樹統統還是一片濃綠,頂多點綴著一些黃褐色的枯葉,毫無美感,未免大失所望。有一次,就在二兒家附近一個小池塘旁邊,偶然看到有兩棵小小的楓樹竟已滿樹嫣紅,在晴秋湛藍天空的襯托下,出奇的豔麗。我高興得大呼小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有一番意外的喜悅。
  九月下旬到紐約的大兒家,他早安排好一連串聽音樂會、參觀博物館、遊覽名勝等節目。十月下旬,大兒陪我去康州的新港、普林斯頓大學校園、赫德遜河岸……等地去拜訪我的最愛—紅葉。幾次紅葉之旅中,印象最深的是坐在前往康州的火車上,一路上欣賞鐵路旁的紅樹。滿樹叢叢簇簇的紅霞固然瑰麗,但是我比較愛看那些有著幾種不同顏色葉子的楓樹,我覺得那更加絢麗多彩。秋神的渲染手藝真是無與倫比。請看,一棵樹上有多少不同色彩的葉子:草綠、橄欖綠、杏黃、鵝黃、橘黃、胭脂、玫瑰紅、朱紅、酒紅、赭紅、茶褐、淡棕、深棕……,在金色秋陽的照耀下,這些彩色繽紛、璀璨奪目的樹葉彷彿是用祖母綠、琥珀、玳瑁、瑪瑙、紅寶石、石榴石等寶石造成的。正因它們如此美麗,我一路上都是把頭轉向車窗外,目不轉睛,貪婪地不放過任何一棵紅樹。於是,油然想起了一句唐詩「越女如花看不足」,又擅自把它改為「紅葉如花看不足」,這就是我當時的心境。
  大概基於「數大就是美」的原則吧?去年我在美國所觀賞過的幾個地方的紅葉,似乎以康州的最美。因為那漫山遍野的紅樹都是參天古木,枝葉又茂密;變紅的楓樹像一樹紅雲,變黃的白楊樹則滿枝椏金箔。它們彼此簇擁著,雄偉地矗立著;這時,它們又從如花的越女變性為一群盛裝的古代將軍,威武而壯麗,令人想起了要用華格納的音樂去謳歌。
  然後,到了十一月,紐約市中央公園的楓紅也開始燃燒了。不久,我發現大兒住家的社區內也有好多漂亮的楓樹,它們的紅葉一點也不輸給任何名勝區。接著,門前的行道樹、院子裡的楓樹,也次第裝點出嫣紅的霜葉;鄰居一株小小的日本楓更是不甘示弱,與眾大樹爭妍鬥麗:一時之間,屋前屋後,滿園秋色,濃得化不開。我依舊癡迷地日日在窗前校閱這些成群結隊、綽約多姿的紅樹;有時也在社區中尋幽攬勝。偶有所獲,便為之狂喜,暗笑自己捨近求遠,不知紅葉就在身旁。
  十一月中旬,為了怕住在休士頓的么兒埋怨我這個老媽不公平,冷落了他,就離開紐約,揮別紅葉,跨越半個美國南飛德州。
  事隔一年,美東那些美麗繽紛的紅葉依然歷歷在目;想不到,我曾經勾留多次、相當熟悉、也已有了感情的世界第一名城紐約,就在秋天初臨之際,遭遇到一次舉世震驚的空前浩劫。今年,紐約人還有心情欣賞紅葉嗎?在人溺己溺的心態下,經過這番強烈的震撼,在我的眼中,世間許多美好的事物都已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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