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情散文】一段帶有醉意的武俠:《風鈴中的刀聲》到《藍色湖泊中的刀》

2016/7/29  
  
本站分類:藝文

【丁情散文】一段帶有醉意的武俠:《風鈴中的刀聲》到《藍色湖泊中的刀》

多久了?有多久未曾像這樣子左手握杯,右手執筆,望著前面的稿子【發呆】,只是現在握的是手寫板的塑膠筆,望的是電腦螢幕,但一樣在發呆,只是腦海裡的思緒不知已飄回多久之前了?卻像昨夜ㄧ樣清晰!

.......古大俠的豪邁笑聲,古大俠的獨特喝酒法,古大俠的武俠世界........

我笑了
....... 只是笑容中有很深的殤悲,和淡淡的隱痛!
一口喝光杯中酒,似乎想藉著酒意壓下那淡淡的隱痛,只是越壓殤悲就越濃了!

那一夜.......天空無星。(因為下雨)
那一夜.......座上無友。(因為不是醉了.跑了.就是沒來)
那一夜.......古大俠還沒有醉,我卻已微醺了,乾淨的稿子上,只在開頭處大大的寫著【風鈴中的刀聲】幾個字。

今夜是新小說的開始,古大俠當然是這個樣子,每當有新稿要寫,古大俠總是很慎重的,這時的氣氛當然是詭異的,不能有聲音,連放屁都不行。
但是喝酒卻是可以的,因為古大俠喜歡喝酒,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只能喝酒了,就在我剛舉杯時,古大俠忽然開口了:

「......丁丁看到這棟白色小屋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竭。

小屋是用白石砌成的,看起來平凡而樸實,可是屋外卻有一道和小屋極不相配的非常幽雅的前廊。
前廊的屋簷下,居然還掛著一串只有在非常悠閒的人家裡才能看到的風鈴。
丁丁的人快垮了......
丁丁......
丁情......丁情.......」

「丁情」這個名字大慨是這個時候在古大俠的腦海裡形成的。
其實「丁情」這個名字起初不是這個「情」,而是鋼琴的「琴」,古大俠之所以幫我取「丁琴」這個名字是有原因的。

古大俠曾經有個女朋友叫丁丁,他很喜歡這個女孩,但丁丁卻是被我趕走的,
(這段故事有空我會和大家分享!)
而那時我的太太名字裡有個「琴」字,所以古大俠才會幫我取「丁琴」。
他幫我取「丁」這個字,我暸解他是想叫我將丁丁找回來。
至於「琴」嗎......
我總覺得「琴」這個字似乎和武俠搭不上,所以我不會改「丁」,只好拿「琴」來動刀了。

而那時我正好在寫《那一劍的風情》,於是我就將「琴」改成「情」。
於是「丁情」就這樣誕生了!但卻也是「一個人」邁向死亡的開始!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情願沒有「丁情」,也不願「一個人」與死神共舞!
只是沒有了丁情,「一個人」還是會邁開死亡的第一步!
(有關這些往事的因與果,在《我的師父..古龍大俠》一書中會細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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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人生的無奈,所以我又喝了一杯酒,當酒逐漸從瓶中消失時,醉意伴隨殤悲湧了上來!

很多人以為古大俠愛酒如命,其實他只是喜歡和朋友一起喝酒時的歡樂而已。
但當一個人成名後,某些事就會變質,就算你不願這麼做,情事也會逼你,逼的你不得不變。
所以古大俠雖然還是喜歡和朋友一起歡聚,可是氣氛卻已變了!
所以古大俠 也變了,變的更寂寞了!

從此古大俠就ㄧ直在尋找快樂,只可惜他忘了,快樂永遠躲在寂寞的背後。
所以古大俠人未快樂,已先寂寞了!
寂寞不但伴著古大俠,更鑽進了他的骨髓深處,隨著時間的移動,寂寞就越積越濃了!
但也因為這份濃濃的寂寞,才會觸動很多女人的心。

古大俠對美女,就像他對酒一樣離不開的,但是古大俠雖然好酒,卻不酗酒,雖然愛美女,卻不下流!
女人和古大俠在一起,雖然有些是為了他的名氣,但大多數是被古大俠的那份濃濃的寂寞給觸動了!
她們沒想到一個名人居然有那麼濃的寂寞。
濃的讓她們起了疼愛之心,所以她們無怨無悔的愛著古大俠,愛的那麼的濃,也愛的那麼的痛!
因為古大俠的心已被濃濃的寂寞給鎖住了!

他就像一個思鄉的浪子一樣,雖然回到了故鄉,卻無法定下來,他必須繼續去飄泊,因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以古大俠又四處去飄泊,四處去找一把能打開他心鎖的鑰匙!
只是古大俠沒有想到他一直在找那把能打開心鎖的鑰匙,居然是他自己......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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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寫完一部小說之後,我都沒有那種「終於寫完」後的喜悅,也沒有「總算完成」後的鬆懈。
每當寫完一套小說之後,我總會有一種......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飄遊在異鄉的浪子終於踏上歸鄉路時,心中卻突然湧起的「近鄉情怯」!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我.....我也說不上來,這大概可以說是人類的一種「移情心理」吧?
就好像那些從小就得不到父愛的女孩子,總是無法抗拒一些年長男人的魅力一樣,因為她們渴望從他們身上得到從不曾擁有過的父愛!
又好像那些孤兒在寒冷的冬夜裡,偷偷的、默默的躲在窗外,靜靜的凝望奢屋內的燈火下那溫馨的畫面。
那躲在母親懷裡撒嬌,在父親身旁玩耍的孩子們,雖不是躲在窗外的孤兒他們自己。
但在那些孤兒們內心深處卻已得到了滿足,因為他們可以幻想自己就是在燈火下的那些幸福小孩。
這就是「移情心理」!

我們最常見,也時常會發生在身上的一個例子,就是當我們在看一部電影時,
當男主角被壓迫到最後,終於站起來反擊罪惡時,我們的心情也會因激昂而沸騰起來一樣。
這也就是「移情心理」的一種!

劇中男主角被壓迫的遭遇,你或許也曾經歷過,所以當男主角起身反擊時,你會將自己「移情」於男主角身上,當他在打擊罪犯時,也就是你在打擊罪犯了。
「移情心理」實在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它幾乎是毫無定律可言,它會因不同的人而產生不同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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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寫完一套小說,我就會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雖然這是一種「移情心理」的作用。
但我「怯」的並不是鄉已近,也不是家裡的親人,而是.......
而是「怯」下一部小說要寫什麼?
而又該怎麼寫?

在早期幫古龍「聽聽寫寫」時,有時古龍喝醉了,為了應付明天報紙的連載,我只好提筆「代勞」的那一段日子裡,「寫作」對於我來講,是一種很新奇,又很好玩的事。
在那一段日子裡,我從來也沒有「怯」!

過什麼,一部寫完,下一部又接著動筆,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每天幾乎都是很高興的「跳」著寫。
到了古龍臨死的前一年,小說封面上才開始有「雙掛」作者的名字。
「丁情」也就是那時誕生的!

在寫第一部「雙掛」作品的《那一劍的風情》時,我更是每天都「大跳」著寫。
第二部《怒劍狂花》開始寫時,我也是很高興的在寫,可是等寫到一半時,我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每天不再是「跳」著寫了。
有時提筆會花上四、五天才寫完一張稿子,那時寫作對於我來講,不再是一種很新奇,很好玩的事了。 因為那時我已懂得「怯」了!

《怒劍狂花》寫到一半時,《那一劍的風情》已出版了,各方的褒與貶也陸續的傳進了我耳朵。
那時當然是「褒」比「貶」來得多,所以我當然很高興,當然也很有成就感的。
當時我雖然也曾被「成功」沖昏了頭,可是很快的我又清醒了過來。
我是被「怯」醒的!

《那一劍的風情》既然已被讀者接受了,《怒劍狂花》當然更不容失敗,而且還要比上一部更好,更棒!
就在「更好」、「更棒」的心情下我開始「怯」了起來!

.....文字要怎麼「湊」,才會使文詞更好呢?
.....情節要怎麼鋪排,才會更吸引讀者呢?
.....要怎麼寫,才能維持古龍的風格,而又能加入我自己的格調呢?

直到那時我才終於了解到,古大俠為什麼有時候一部小說要寫那麼久了。
因為他也會「怯」!

在寫完一部小說後,本應有一段自我的休假,就算你過的是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每個月也都會有四、五天的公休日。

只是.......
只是寫作並不是一般朝九晚五那種規律的上班生活。

在寫作的過程中,有時雖然很短,但動筆之前的「構思」,尋找題材,塑造男女主角的個性,安排何種事件、人情上的衝突.....等等。
這些事並不是一朝半日就可以「想」出來的!

別人是怎麼去安排這些前置作業,我當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自己是將這些「作業」融入我的生活中。
不管我是在吃飯,看電視,和朋友喝酒打屁,或是在睡夢中,寫作前的「作業」都藏在我腦海裡。
只要一碰到,聽到,看到「有用」的話與事,那些藏著的「作業」就會湧上我的心頭,再加以過濾、規畫,然後藏起「有用」的事物,棄掉多餘的。
就這樣一時又一時,一日復一日,我每時每刻不在為下一本小說而「心驚膽跳」著。

因為我很怕這個題材不好,這個主角不為讀者接受,這個劇情已過時了.......
我怕的太多了,所以才會有寫完一部小說,就開始有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在寫完《刀的靈異》和《劍光中的魅影》之後,本想再動筆寫第三套系列,但接連兩套同一系列的東西,再接第三套,我怕讀者會「消受」不了,所以就暫停「驚魂趣談」的系列。 這一系列暫停了,那麼要寫什麼呢?

......當然是要寫「新」的!
只是什麼是「新」的?
......相信這個問題是每位作家都頭痛的問題!

十八世紀的世界大文豪福樓拜在他臨死前曾經說過一句話。
他說:「十九世紀以後,世界將沒有小說可寫了!」
大文豪的這句話的確夠「囂張」,卻也是實話!
在當時所有的題材的確都已被他們寫光了,再寫下去只有炒冷鈑了,所以大文豪只好鬱鬱而亡!

......這是做為一個作者的悲哀,卻也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大文豪在當時的確點出了作者的悲哀,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他忘記「人性」!
人性!

小說的題材或許可以寫盡,用完,唯有人性是寫不盡的!
一部小說的題材固然是整部小說重要因素之一,但人性的衝突,才是唯一可以引起讀者共鳴的獨一主因!

......最美麗的女人就是大魔頭,修橋舖路、劫富濟貧的大俠客原來就是強盜的頭頭......
第一個寫出這種題材的人是創新的作者,可是第十個寫出這種小說的人就是落伍了。

但是如果換個角度,從不同的方向去寫,那麼就算是最冷的冷鈑,也可以炒出一盤香噴噴的飯來。
就算最美麗的女人是大魔頭,我們如果從心理和人性方向去寫,那麼這個故事一樣可以吸引住讀者,引起大眾的共鳴的!

人之初,性本善!
一個人不是天生就是壞蛋,有的是環境所逼,有的是受人利誘,當然也有人是遭人所害......
如果我們是從這一方面著手來寫,那麼同一個故事就可以寫出不同風味的小說來。
所以十八世紀時,小說題材雖已被用盡,但至今小說卻依然很流行,那就是除了題材之外,還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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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湖泊中的刀》 本來小說的原名是《來自海洋中的刀》
但經過古龍反覆構思一段日子後,他決定更改書名,因為他認為「海洋」不適合小說中的情節。
所以才更名《藍色湖泊中的刀》!

只可惜有了書名,有了構想,卻來不及動筆!
他本來想在《短刀集》系列完成後,再提筆,誰知道「世事多变」,古大俠突然離我們而去。

多年前,我就已提筆開始寫《藍色湖泊中的刀》,卻無法一鼓作氣的完成。
經過多年遊蕩,經過了大病一場後,我突然可以「靜」了下來。
《藍色湖泊中的刀》就開始從我的記憶湖泊中浮了出來。 是時候讓它出世了!

丁情 於2008.09.26
重修於2016.06.06
古龍 逝世 31週年
有酒卻不能喝
有筆郤是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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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    
栖梧
丁先生您好,我是大武侠论坛(www.dawuxia.net)的管理员,大武侠论坛致力于发展武侠文化,是一家非营利性的网站,我们想转载您相关的武侠文章(非商业用途,旨在推广武侠文化),不知可否,盼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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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情    
丁情
你好 我是丁情 來文已閱 不知你所說刊載文章是指已出版之小說? 或是新小說? 還是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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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宇    
陳明宇
問候丁大俠 小弟對丁大俠仰慕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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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情    
丁情
陳兄 你好,有你支持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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