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不搞笑,只要你還相信

2016/7/25  
  
本站分類:創作

夢想不搞笑,只要你還相信

      公司的微波爐一如既往地用香味宣告著午飯時間到了。摸了摸口袋,盤算著下樓去吃飯,突然發現換了衣服忘記帶錢。伸了伸懶腰感歎:我去,沒錢吃飯啊!窮死了。

      偌大的編輯部,坐著好幾個期刊團隊的員工。只聽有人說:沒錢吃飯怕什麼,你還有夢想啊。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都笑了起來。段子手同事們永遠都能在恰如其分的時候,涮得你不知所措。“沒錢吃飯怕什麼,你還有夢想啊。”夢想好像就突然變成了笑話,成為人們生活的調劑。

      大家在笑,我也在笑。“你還有夢想啊。”

      夢想曾幾何時是我們心中神聖的還閃著點光的詞語。有時候我們還會想要做“海賊王”那樣的男人。現在好像它就是個詞語,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得每個人都在說,陌生得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它成為了一個笑話。

      醜醜先生是我高中時的同學。他其實並不醜,但不知道誰開始叫上了,自此大家都喜歡叫他高醜醜。醜醜先生是個打雞血的男孩,他是班長,總是有一茬沒一茬地組織活動,想拉近開始有些圈子化的班級氛圍。其實某種程度上說,他更像是好好先生。

      那時候還流行瘋狂英語,那時候的李陽是個神一樣的存在,全國巡迴演講,比著一個誇張的手勢,嘴巴張得特別大,那張照片被印在瘋狂英語的課本和磁帶上。那時候的李陽還沒有因為多套房產成為新聞焦點,也沒有因為打老婆而被黑化,那時候的他是個賣英語的人,還沒有出家。是的,那時候也還流行磁帶,就像那時候夢想還不是個笑話一樣,好像很久遠了,但卻又只過了幾年。

      醜醜先生很喜歡英語,他一直想學好英語,想出國留學。他整天打雞血起得很早,在校園裡抱著一本瘋狂英語的書,背包裡裝著一個複讀機,拉出一根耳機線卡在耳朵裡,高聲地喊著:Don’t be shy,just try。You will be what you want to be。嘴型張得和瘋狂英語的李陽一樣。

      陸續起床的同學們,路過操場時,他還在那裡朗讀,都在笑:醜醜先生,下一盤,你要弄一個“醜醜英語”出來,為母校爭光啊!以後我來聽你的講座哦……

      最後那個“哦”的發音顯得意味深長。

      醜醜先生知道他們在笑自己,可他還是瘋狂地繼續朗讀。一讀就是三年。不可否認,每次他的英語成績都很好。每次月考成績單下來的時候,都時不時可以在教室裡聽見有人說:我去,醜醜不錯嗎,果然是“醜醜英語”的創始人啊。

      後來,有一次瘋狂英語李陽來開演講。醜醜說要去聽,那幾天他果然消失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去見了偶像李陽,後來他回到學校,也沒有提及見李陽時的瘋狂場景,我也沒問。每天還是看到他執著地在校園裡高聲朗讀。

      命運有時候就是個調皮的孩子,它總愛開玩笑,每一個玩笑總能讓你無法應付。醜醜先生也不例外。高考他考了601分,第一志願填的是中國人民大學,第二志願填的是四川大學。他第一志願沒有錄上,扣掉20分之後,第二志願也沒錄上。

      考了高分,沒去得了名校,最後他被二本階段的天津外國語大學錄取了。

      是的,他終究還是去讀了他嚮往的英文專業。我和他是好友,每到假期我們都會回到小城,聽他說在學姐的介紹下開始接外面翻譯的活兒。他提到的永遠是英語。我知道他會成功的,遲早會。

      偶然他說到有次去聽李陽瘋狂英語。他說: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太激情、太美好了。雖然坐得很遠,我知道我喜歡的某個東西,在那個人那裡能夠被映照出來,和身邊那些同學不一樣。他很想去找李陽簽名,但人太多了,他沒去得了,沒能和他說話,但他感覺到了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被認可。

      後來,畢業了,他輾轉去了非洲。我以為很久都不會再見到醜醜了。半年多之後,他又回來了,說:“我被坑了。說是去給高工資,做翻譯,最後一直不發工資,害得我都快吃不上飯了。那裡民風剽悍,沒錢你真不知道該怎麼活。”

      沒多久之後他又出國了,去了菲律賓。他在那裡經歷了菲律賓反對華人企業的運動,被關在公司裡,不敢隨便出去,運動過去之後,生活一切照舊。還時不時會看到他在人人網上,和當地武裝力量合影的照片,手裡拿著類似AK47的槍拍照。我去,這少年混得不錯嗎。

      偶爾他會打電話來,說他在那邊收入挺高的,那裡的妹子也很漂亮,結合了東西方的優點,說他們公司給他們承擔食宿,住在海邊的酒店裡——海景房。住了幾年,感覺對海景房都沒有了熱愛。不過如此嘛,天天都住。

      一來二去,說著無節操的話。感覺心裡甚是羡慕醜醜先生的,羡慕的不只是他收入高,住在那樣好的地方,更是因為他在做著一份快樂的事業。每天都充滿激情,那應該是夢想的力量吧。

      偶爾會在QQ上聯繫,開場白都是一樣的: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我每次的答案也都一樣:還好啊!

      好像也沒有更多的可以說。身邊的同事,常常開著玩笑,說著類似“你還有夢想啊”這樣的段子。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樣帶著有種對文字的熱情,來到雜誌社,希望能夠有所表達,希望追求文字的純粹。還是僅僅覺得,公司是一家國企,雖然是個下坡行業,但在這裡你可以不太用心,就能拿到一份馬馬虎虎的工資。

      那天,我去把微博名字改成了:讓文字本身說話。我還有夢想,這並不是多麼搞笑的事情。醜醜先生可以順利地朝著自己的夢想邁步,雖然也會有人笑他,但他從來都知道,夢想是裝在自己心裡的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嘲諷你的夢想,只要你自己還相信。

      這是個很好的時代,也是個很糟糕的時代。如果大多數人,都麻木地重複著每天的生活,沒有人追求夢想,追求屬於自己內心深處的生活,那這時代必然糟糕。但很慶倖,你心裡還有,只要堅持你就會實現夢想,像醜醜先生一樣。對你來說,那將是一個很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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