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春夢無痕——讀顧曉軍敘事詩《春草少女》

2016/6/24  
  
本站分類:創作

事如春夢無痕——讀顧曉軍敘事詩《春草少女》

事如春夢無痕——讀顧曉軍敘事詩《春草少女》

   

    《春草少女》,堪稱《鄉村少女》的姊妹篇,二詩創作時間也非常接近,都在2005年的4月,《鄉村少女》略早于《春草少女》。《鄉村少女》中,少女的心上人移情別戀,愛上了城裏姑娘,少女無怨;《春草少女》中,少女的心上人閱盡春色,受傷後浪子回頭,少女無嗔。

    《春草少女》中,少女將自己比作“春草”,“初春,我剛綻鵝黃、嫩綠/見你翩翩來去,很想/與你舞在一起”,少女不谙世事,情窦初開,“那晚,你讓我猜個迷語/我,把它當成你/給我的暗示”,少女受到引誘,以己度人,“你的吻,浪漫了我的心,從此/我不能自己,誰料你/卻沒當回事”,少女墮入情網,不能自拔,“你是童話裏的王子,每天/都有美麗的奇遇,我/已是你的往事”,少女慘遭遺棄,黯然神傷。

    少女將對方比作“春風”,“你自诩春風,親一親花蕊/吻一吻蝶翼,就數你/浪漫、數你得意”,對方春風得意,風情萬種,“想揉揉皺一湖碧水,想飛/飛越蒼翠峰巒,仿佛/春天,只屬于你”,對方意氣風發,志得意滿,“還想看一看雲彩的背影吧/豈料高空寒流,凍傷了/你想象的羽翼”,對方心比天高,不自量力,“你隨那雨點兒落地,濺起/一片歎息,花別你/蝶也別你”,對方灰頭土臉,聲名狼藉。

    “那時,受傷的你,象牆腳的風/與塵土、朽葉為伍,匍匐/在落水溝裏”,自暴自棄,對方一蹶不振,“兩眼逼視著天空,天空依舊/陰晴交替,你是否/反省過自己”,心有不甘,對方無可奈何,“虧你又想起了我,可你我/都已不是原來的自己/春夢,是否該續”,過後方知,少女與衆不同,“芳心柔情滋補著你,你又/躊躇滿志,我欣賞/我愛的能力”,將心比心,少女忠恕為道。

    “謝了,朋友們!別來提醒。我/只想獨自品味,用愛/再造的美麗”,覆水難收,破鏡怎能重圓?“春草少女,讀過‘紅嫂’/懂得用生命之泉/哺你暖你”,精誠所至,枯樹亦能逢春,“雖有浪漫情懷,雖有心之/旖旎,悲劇女孩/缺少美麗”,命中注定,本來默默無聞,“也謝謝你,是你的錯,成全了/我,讓陪襯者,最終/襯托出自己”,安分守己,自然吉人天相。

    《春草少女》原詩共十個單元三十小節,本文只選了十六小節來做解讀,故事情節大概如此。春草少女與鄉村少女一樣,純美善良,雍容大度,以德報怨,無私奉獻。

    鄉村少女給筆者最深的印象是“無怨”,春草少女給筆者最深的印象是“無嗔”,異曲同工。《鄉村少女》中,少女的心上人還有良知,還知忏悔,《春草少女》中,少女的心上人無情無義,自以為是。按說,似對方這等輕浮放浪、薄幸寡恩之徒,春草少女理應“嗔恨”,“嗔”對方文人無行、才子流氓,“恨”自己有眼無珠、遇人不淑,可是,少女沒有,她不惱不怒,她不離不棄。

    政治學中有個著名的理論——“無知之幕”,出自美國學者約翰·羅爾斯的《正義論》,大意是當你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身份時,與大家一起討論該如何對待社會上的各種角色,因為你有可能是其中任何一位,所以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也就是為自己著想,這樣訂立的規則才是出于善意的,才公正。“無知之幕”同樣適用于倫理學,你希望別人怎麽對待你,你就怎麽對待別人,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從這個角度上看,春草少女包容寬容負心之人,就無可厚非,乃道德楷模!

    “虧你又想起了我,可你我/都已不是原來的自己/春夢,是否該續”?詩中的少女,是用“愛”,“再造”了“美麗”,然而,現實當中,又有多少這樣的“愛”可以“重來”?春風吹綠了春草,春風不知哪裏去了,春風春草,事如春夢無痕了。這才是多數故事的結局。春草少女“只想獨自品味”,無求于人,“也謝謝你,是你的錯,成全了/我”,有求于己。少女的可貴,即在于“關懷”,不論你愛,或者不愛,我都愛,不論你在,或者不在,我都在。

    筆者本人,非常不喜歡《春草少女》裏的“春風”,但非常欣賞詩人對“春風”形象的理解,你看他得意時,“想揉揉皺一湖碧水,想飛/飛越蒼翠峰巒”,你看他失意時,“象牆腳的風/與塵土、朽葉為伍,匍匐/在落水溝裏”,不得不贊歎作者想象豐富、筆力高超!這首詩,連同前一首《鄉村少女》,都是三行一節,三節一段,長中短句,錯落有致,押一七韻,朗朗上口,語言清新優美,感情真摯細膩,純粹陽春白雪。

                                     貞雲子  2013-10-28

 

  作者系顧門弟子、博士、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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