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倫理道德——讀《顧曉軍小說(一)》

2016/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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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倫理道德——讀《顧曉軍小說(一)》

人生,倫理道德——讀《顧曉軍小說(一)》

 

道德無他,推己及人,你希望別人怎麽對待自己的女兒,就怎麽對待別人的女兒。 

所以,討論是否取消《嫖宿幼女罪》①(還需要討論嗎),這件事情本身,就是罪惡,何況,這場討論還曠日持久,就更匪夷所思、荒謬絕倫。至于“賣淫”,《夜幕下的性交易》,如果出于自願,或爲掙錢、或爲快活,無可厚非。至于《亂倫》,當事人一般都羞于啓齒。至于“共妻”,《一個女人幾條漢》,當事人一定已經達成某種共識。至于《美麗拉拉情》,如題所述,卻是“美麗”的。

先從“美麗”的講起吧。愛情,永遠是最誘人的想象,“那天,她本無奢望。她,是從網上、從拉拉社區,得知那裏有個聚會,也就是想看一看、碰一碰運氣”。誰能寄托這樣的想象?“燦若桃花”,“當那美女,踏進吧廳時,她,心跳過速了”,“當時,她就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愛情,首先是生理反應,不由自主。“一見鍾情。她倆,就像那——磁、磁場、磁力!說不清誰先誰後,誰主動誰被動”,一半,與另一半,不期而遇。

“還需要再說什麽呢?她倆,悄悄地,一同離開了拉拉們聚會的酒吧。泊好車。手拉著手,上樓、開門”,愛情,是心有靈犀、你知我知。“都說:相處,如一杯茶,愈品愈淡;可,她倆厮守著,卻似那水與水的交融,沒有縫隙”,愛情,是合爲一體、不分彼此。“她,每日、每時,都能從她身上,找到新鮮的感覺”,愛情,是快樂源泉、無窮無盡。 

天道忌全,月滿則虧。“她倆,憤恨、卻又無奈。她倆,無法對抗各自的家庭、和家庭背後的社會”,常人眼中,常態爲是、非常爲非。“她倆,痛苦:對另類一無所知的常人,憑啥以自己的習慣、扼殺別人的幸福?”無知造成偏見,偏見造成悲劇。“她倆,認爲:既沒有危害他人的利益,又沒有妨礙社會的進步,爲啥就不能對咱寬容一點呢?”要爭取權利,就必須發聲。 

拉拉們,還有“社區”、有“聚會”,“一個女人幾條漢”的生活方式,卻不見陽光。“新落成的大廈,正面:燈火輝煌。大廈的背陰裏——一個女人、幾個漢子,沿街擺了張小桌,在喝酒”,“背陰”,就是他們的“處境”。“幾個漢子”,都是“刑滿釋放”人員,老大“的哥”,老二“收破爛”,老三“打雜、賣魚”,老四“修自行車”,都處于社會最底層。只有老大有個“女人”。 

“知道欠下的錢,是咋還上的嗎?”“需要錢時,就是兄弟們?你知道兄弟們心裏苦嗎?”“哪個男人不想女人?可他們有女人疼麽?”還是“黑狸(女人)”善解人意,母性慈悲。“不知從啥時起,哥幾個每晚忙完,就聚到的哥的屋外、沿街擺張小桌,喝酒”,“吃酒時,吃著吃著……黑狸,會不打招呼、起身,進屋裏去。于是,哥幾個中,便會有人跟了去”,心照不宣。 

《老烏龜》中,“白師傅”是“老烏龜”的“幫活”,每月拿出一多半的工資接濟老烏龜。《賣女性生殖器》中,“隊長”是“高工”的“幫活”,高工就不用爲了養家糊口去賣血了。“一個女人、幾條漢子,俨如那過去的母系社會”,或者說“一妻多夫”。“窮幫窮,大家拉扯著過”,生活所迫,互助互諒。“女人”將“哥幾個”團結在一起,“圖的就是聚一聚。哪怕是只有一小會,也好”,相濡以沫。 

性愛,可以發生在異性之間,也可以發生在同性之間,但假如,是父女、母子呢?西方有個術語——“俄狄浦斯情結”,即“戀母(戀父)情結”,這個“戀”,不僅僅是“精神”上的,但假如,真發展到了“身體”上呢?《視頻美女二擺舞》中,“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事畢,老二百五傻了。不料,二擺舞道:‘爹,蠻好玩的……’”,這父女倆,一對二百五。 

“‘孬子媳婦,又在想她爹了’,說話的人,無有歹意;聽話的人,亦已習慣。唯孬子媳婦,聽了這話,不很舒坦;覺著,帶刺”,這是她心裏的“刺”,“不很舒坦”。“不過,這是她的心事,無有人知道”,隱密,藏在內心深處。“冬日的午後,若是有太陽光的話,她,會坐在自家的門檻上,望著山上她爹那墳,癡癡地想”,癡情、癡念,癡心不改。 

孬子媳婦的娘,因難産去世,她爹,家貧未再娶,“大丫頭(後來的孬子媳婦)是他的左膀右臂”。她爹名叫“憨子”,“其實不憨。他知道,那豬狗不如的事,做不得”,“亂倫”,豬狗不如。“可,不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憨子,那心裏就像吞下了一鍋老鼠屎;只覺著:龌龊”,極其惡心、肮髒。“思來想去,覺著:也只有像戲文裏那樣,權且記下;先把屁股擦幹淨,把娃子們拉扯大”,想死而不能死。 

“喝著酒,哥倆便聊到了孬子媳婦。憨子,不聲響;起身,往屋外走”,孩子們都大了,憨子到底以死贖罪。“人們找到他時,他已在河溝溝裏淹死了”,這道坎,到底沒能過去。“孬子媳婦,就守著老屋,守著她爹的墳,及孬子他娘、孬子和孬子他爹的墳,過日腳。她,時常到墳地上轉轉。也給自己挑好了地方,就在她爹的腳跟前。她想:近些,好說說話;跟爹,說說過去的那些事”,她,到底戀著她爹。 

社會再開放,同性戀、性工作,都可公開化、合法化,甚至一夫多妻、一妻多夫,“亂倫”,恐怕仍是禁忌。孬子媳婦和她爹,永遠有口難言。相比之下,從事“性工作”,倒是個輕松得多的話題。《賣女性生殖器》中,“高工”的娘不知吃了多少苦,培養兒子中專畢業。《視頻美女二擺舞》中,“二擺舞”讀不進去書,也找不到正經工作,就是個傻丫頭。 

“賤妮,年輕時做過發廊女。人家坐台,爲了掙錢;她,卻爲快活”,性工作者中,也有“賤妮”一類。“今朝有酒,今朝醉”,賤妮大方、潇灑。“後來,年歲漸大、生意就淡了……幸好,遇上了偷兒”,賤妮和偷兒,天生一對。“其實,賤妮不賤。她與偷兒的感情,很好”,偷兒爲她偷裘皮大衣,她爲偷兒重操舊業。“賤妮想:好人?哪那麽容易遇上的?這輩子,能遇上你,就算遇上了好人”,賤妮感恩。 

偷兒被抓、被重判,賤妮申請了低保,“平時,清湯寡水下點面條,哄哄肚子。直到快要探監了,她才狠做幾把、多攢些錢,買上煙呵肉的,去看她的偷兒”,重情重義,這也是一種“俠女出風塵”。“偷兒,知道她賣。偷兒,不怪她。偷兒說過:遇上合適的好人,你就跟了去!別傻等我”,可賤妮就是這麽“傻”。但,在“策劃”“掙錢方案”上,賤妮卻一點也不傻,例如“夜幕下的性交易”。 

“性交易”,只能發生在成人之間,否則,就是犯罪,例如,嫖宿幼女,其實,無異于強奸,可偏偏,有的地方,公然違背基本倫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流傳過來的,這小小的、落後的縣城裏,也流行玩小的”,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經過了一番摸底之後、及分別的個別談話,好人黨校長、選中了小妮與小花等六位同學”,“都是二三年紀的小女生”,校長成了“鸨母”。 

“是否取消嫖宿幼女罪、已經討論過好幾年了”,“其難點、就在于:嫖宿幼女和強奸幼女之間,不僅僅在于性行爲的基礎是否涉及性交易,且、還涉及到與幼女發生的性行爲、或許是得到幼女同意的”,“另外一種意見,則認爲:幼女,沒有自主的性權利;因爲,她們未成年、她們不知道性爲何物、她們是被動的”,“嫖宿幼女罪”最高判刑15年,“強奸”最高判處死刑。 

孩子們家裏都很窮,但以這種方式“扶貧”,只能制造更深的“貧窮”,“小妮很聽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其他的、小花等幾個,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如同行屍走肉。“小妮數著錢、包著錢”,再多的錢,也無法抵償她們童年所受傷害。“官科長他們幾個,也算是這小小縣城裏的新潮一族、且又是同好,就私下裏商量、搞這次‘一對一之扶貧’;由官科長,交代好人黨校長、具體落實”,“官科長”主謀,“黨校長”幫凶。

《與張筱雨相遇在哈爾濱》中,作家談到了李銀河,“學者”,“用超前眼光看,沒准都對”。李銀河提出“性學三原則”,“自願”、“成人”、“私密”②,但“亂倫”,“在古今中外所有的社會和文化當中”,都是“禁忌”,“與同性戀不可同日而語”③,而“性工作”,“所有的社會對這個行業及其從業者都有惡評”,但“性工作者的基本人權還是應當得到保障的”,其中“包括工作的權利”④,只不過,有個“自願年齡線”,“爲了保護幼女,應當取消嫖宿幼女罪,制裁所有與14歲以下幼女發生的性行爲”⑤。“性”,是美好的,但有底線⑥,也需保護和理解。 

注釋:

①重點分析五篇小說,《嫖宿幼女罪》、《夜幕下的性交易》、《亂倫》、《一個女人幾條漢》、《美麗拉拉情》,均收于《顧曉軍小說(一)》,獵海人出版社2015年9月。文中提到的其他小說,亦收于《顧曉軍小說(一)》。

②③④⑤ 參考李銀河新浪博客系列文章:《性權利三原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5336010005e8.html;《同性戀與亂倫的區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53360102dvro.html;《校長性侵小學生事件點評》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53360102f06h.html;《爲什麽性工作爲世人所不容》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53360102f1q1.html。

⑥經多方呼籲,“嫖宿幼女罪”(1997年設置)已于2015年10月30日被正式廢除。 

貞雲子  2015/11/6 

作者系顧門弟子、博士、語言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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