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地图飘荡在异国天空——星子诗歌印象

20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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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地图飘荡在异国天空——星子诗歌印象

初读星子的诗歌是在加拿大的北美枫论坛,回想起来读星子的诗歌已经有多年光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我对星子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星子旅居加拿大,却是一个以中英双语写诗,把中国传统诗歌和现代诗歌带入加拿大的中国女子。在2005年秋天,安大略省诗歌协会(Ontario Poetry Society)出版过星子英文诗集《Jasmine Star Light》,星子曾获得安大略诗歌协会2005 Ted Plantos纪念奖,并且有多首诗歌已经被本地Humber College选入学生的教科书。星子一直在异国以诗歌的宁静打量着光怪陆离、变化莫测的世界,并且渴望用诗歌给身体和灵魂找一个合适存在的位置。 细读星子的诗歌,可以发觉星子的诗歌创作是一个传统文化和现代诗意的多元整合,是在用诗歌建构一个诗性世界,又以诗性审读灵魂的世界。星子的诗歌表征一方面是在以跨时空的诗歌在传统的文化面前复现自己,让自己的诗歌写作对应传统, 另一方面又是在以双语的诗意与异国的诗意建立一种共存关系,表达出自己对生命和精神存在空间的一种独特理解。对于星子的诗歌创作,我可以从下述几个方面解析:
一、表述生命行走的样态
威廉曾经说过:“真理是通过追究痕迹所获得的东西”。那么什么是痕迹?其实,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的痕迹形成,由此形成一些符号,从而指向一些隐秘的东西。而作为一个个体的人是如何追究自己痕迹的呢?一个个体的人是通过假设、验证、再假设来求证。这就是一个人对符号论证的方法,这种论证方法来源于希腊理性。海德格尔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中说:“真理是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无蔽状态。真理是存在之真理。美与真理并非比肩而立的。当真理自行置入作品,它便显现出来。这种显现——作为在作品中的真理的这一存在和作为作品——就是美。”星子以诗歌来表述生命的行走状态,是一种在诗意中行走,是海德格尔所说的美,这种美是在人诗意的栖居里呈现。同时,星子写下的诗歌痕迹让我们识读,我们可以在星子的诗歌里破解星子的秘密。星子在《住在房子里的女人》中,以她一个人的倾诉、歌吟,在作品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女性的,这个女性正在书写痕迹和终极真实之间的一种隐喻关系,这种隐喻的建立是依靠个体身体的记忆而存在,它与个体的身体性产生关联,因此她一开始写道: “你总在门口徘徊,/用两种语言呼吸”。在克服回忆当中的房子、前院、后院和想象的窗户,随后她又道出并不在乎空间的价值,而在乎你住在这里。“回忆就象房子有着前院,后院,/你却想着多加几个窗户”。这是她在选择倾诉的一种方式,是静止中的等待,因为静止是最好的倾听,静止是最佳的修行。在静修中,随后她又说出:风把门弹来弹去。/影子在月光中打捞。// 总有一天,/你倦了。/挂牌等着房子出售。这种诗意符合新诗创作存在的既有范式,与标题中的住在房子里的女人相悖、相冲撞、相抗衡。紧接着,她突然又将诗意跳荡起来,“在别处的故事,/门背后/耳语不断你的另一种语言。//他们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而雨如帘子一样,//裹在你的脸上。”由此觉悟到生命的耗散,把无端流逝的生命痛感,书写成一种难以消融的灵性虚空。
二、生命在场的精巧感受
星子的诗歌与米斯特拉尔比较接近,拥有一种单纯的品质,诗写得精巧,节奏感强,是心灵被遥远的梦幻所触动所发出的一种深情吟唱。这是一种低调的声音属于低声调的诗歌范畴。这类诗歌空间格局不大,有一种内在的节奏,产生一种自然的呼吸,使诗歌产生轻微的沉思或低吟的宁静,需要读者细心聆听,需要足够的耐力和和敏感力进行辨析,在朴素、简洁、舒展中获得星子的小我意趣。星子说:“我也崇尚自然,并在自然中发现很多奇妙和灵感。甚至于一粒沙子我也感悟诗意。”——这段话包含星子的诗歌理想,也可以看作是星子对自己诗歌的一种精神脚注。星子在诗歌之路自述一文中写道:“每一个时间片段都有了它的历史,有了它的灵性,我开始发现美,努力去捕捉这些诗意的世界。我沉浸在写作的冲动和快乐里,找到了我心向往的归依。诗歌成了我的自我世界,我可以把内心放在那里,静静地去体味和反省。诗歌成了无限大的虚拟和现实的对冲,成了我想要永远留下的回音和精神力量。”星子以身体的接受和敞开作为媒介,在诗歌写作中让逝去的生命过程存活下来,使诗歌成为身体外在感觉信息的敏锐接受者和内在世界的真诚敞开者,可以看到尘世万物,可以透视内心、窥见灵魂。星子的诗歌写作是生命在场的一种写作,最显著特征就是身体感知。星子的诗歌关注于身体细致入微的感觉,关注于日常生活的细节,由此以精短的叙述为主,打破了诗歌内部某种特有的修辞系统,以一种敞开的姿态,接纳日常生活,使身体内部发生的事件和身体遭遇的事件结合,构成一种对应于心灵内部发生的事件和心灵遭遇的事件所构成的隐秘历史。在《化装舞会》中星子写道:“原地转圈,/我们成为舞池的落单者。//我们的道具更像沉默的宣言,/你执白,我执黑,/一局下到中盘的棋。//不断地错过快三,/慢四,我们还在执迷/为什么而舞,以什么而舞。/仿佛舞就是一种胶质,/无法逃离的窒息,/冰雨水火交错在一起。//在我们站立的空隙里,/风不停地拍击/我们摇摆的棋。星子在诗歌创作中写出了身体的精巧感知,这些黑白、快三、慢四,冰、雨水、火、风使身体产生诸多的行为,这些身体外诸多存在的样态,也是身体内部诸多存在的样态,使星子在瞬间捕捉于作品中,使自己的诗歌写作具有敏感和思辨的特质。
三、寻找灵魂的存在
对失去诗歌存在价值的诗歌进行评估,原因在于是诗人缺少建构自我话语的能力。再从繁复的诗歌存在历史求证,诗人只有从本体出发提出个人的观点,为生命的终极存在提供一种安顿灵魂的途径,才可以称为灵魂的布道者。埃莱娜西苏曾经指出:“写作乃是一个生命与拯救的问题。写作像影子一样追随着生命,延伸着生命,倾听着生命,铭记着生命。写作是一个人一生一刻也不放弃对生命的观照的问题。”我从星子的诗歌写作中,找到了星子对生命与灵魂的一种关怀,这种关怀是星子对生命的一种寻找与观照,是一种对灵魂的景仰和超越,已经走出了为某种意识形态代言的误区,这或许与星子的去国生活有关,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与星子对自身独立的言说和构建自我话语权有关。加拿大华语诗人协会会长川沙在评价星子的诗歌说:“星子的诗歌充实而气韵自如,清新淡雅而又柔巧干净,也有暗示和张力,典型的在回忆中寻找美丽的女性诗歌。”星子虽然是湖南人,但她的诗歌里没有屈原诗歌浓重的悲剧色彩,以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壮烈,但是在她的诗歌里,还是可以感受到湘楚文化里决绝凄美的回声,同时,又蕴涵和散发着对美好生命的热爱。星子在诗歌里希望能为心灵的澄澈安置了一个狭小而逼仄的空间,去享受一个家庭的狭小幸福或寂寞。以《回家的地图》为例:围绕地球仪,/你搜索着两个点,/由一条 飞行路线连接。/距离 成为一条长长的丝线/编织着浓浓的乡愁;/你的手指轻推/蓝色球体— 故乡/是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伤痛地召唤。//儿子邀你 绘制家谱树。/你画着一个个同心圆,/让他很是诧异。/你的笔漂移,勾画出/太阳星系的轮廓,/它们都围绕同一点:/这就是我们的家园!//嬉笑你疯狂的绘图,/儿子裁剪延伸的家谱树。/他没有注意到/年轮涟漪着//夜色下的河流,/而叶子/落下/聚拢在根底。这首《回家的地图》以温婉的爱讲述一个女性对故乡的渴求,在冰冷的现实世界退守内心,退回到灵魂中诉诸一轮明月、儿子绘制的家谱树、同心圆、年轮、树叶、树根。从这首诗歌可以观察到星子的诗歌没有什么大承受,大关怀,只是在细节上关怀人格的培养,如此,使得星子的诗歌具有简洁宽朗,明晰笃定的特质。在星子的诗歌词典里,现实世界的爱是噬咬,是缠绕,是分裂,是从枯萎的身体中挣脱出来的爱之胎记,存在于灵魂之中,在还原一种纯粹的精神之爱。在星子的其他诗歌作品中,大量使用黑白、午夜、月亮、画布、相框、飘零、伤痕之类的词语,以此用来展开转瞬即逝的生活经验,直面想象的现实、艺术的现实、灵魂的现实,用灵魂去提升生命的爱与美,这也是重现一个人的时光和发现自我本真的所在。

钟磊 

原载于酷我文学  于2012六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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