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毛姆之一:《我淘毛姆》

2015/9/16  
  
本站分類:創作

我讀毛姆之一:《我淘毛姆》

我淘毛姆

劉世芬

    我的書房裏,有一排特殊藏書——“毛姆專櫃”。讀毛姆近二十年,他的所有中譯本已被我一網打盡,甚至有些書目收藏了三至四種不同譯本和版本。曾列印了所收藏的毛姆書單,滿滿兩張A4,曬到網上,令那些毛粉們驚呼不已,紛紛追問我的“淘”路。我承認,我是一個骨灰級的毛姆控,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見“毛”。

    當初從《月亮與六便士》走進毛姆,立即踏上極為瘋狂的“淘”毛之路。起初是在當當和亞馬遜,漸漸不能滿足不斷膨脹的胃口,朋友一句活把我帶入淘寶,我在這片新天地陸續淘到幾近絕版的珍品,泛黃的、劣質的、軟脆的紙頁,沒有時尚的腰封,沒有花哨的裝幀,寒酸得要命,但在我眼裏價值連城。哪位朋友欲借其他書從不思量,但若借毛姆,我的吝嗇超乎想像。

    最近寫一篇關於徐小斌的隨筆,為了惡補徐小斌,上網訂購《雙魚星座》,淘寶書販問我:該書已絕版,只有影印本,可否?呵呵,有了“淘毛”經歷,“影印”?再也不陌生,心一橫:發貨吧。掂著磚頭一樣的藍皮影印本,不禁莞爾:這就是我的淘毛之路呵!我淘毛姆其實就是從影印本開始。當初從網上遍尋《尋歡作樂》不得,十多年前的當當和亞馬遜都不曾見正版,闖入淘寶後,賣主告之此書為“影印本”,彼時實在不知影印為何物,但饑不擇食,在書販“不影響閱讀”的承諾下,義無反顧地淘了過來。到手才知它與一般正常印刷版的區別,加之譯者為章含之和洪晃,嗯,這兩個人,加上毛姆,還有女主人公露西,夠威,夠力,夠範兒!

    從此,我的淘毛之路奇葩不斷。

    淘到的最為原始的《書與你》最有故事。快遞郵包是一個厚厚的紙盒,外觀正好一本大書的厚度,但掂在手裏卻輕如鴻毛,疑惑間立即拆開,結果就像馬三立的單口相聲,層層剝開,最裏面卻是用兩片泡沫夾住的一塊小小的木板,不禁怒從中來,這哪是書?分明欺騙!怒不可遏地除去透明膠帶,拿到手裏,不由笑出聲:這書,好袖珍!在眼下琳琅滿目的出版物中,它是十足的怪物。這本書由花城出版社在1981年9月出版,內部發行,定價為0·29元。這價格倒也不稀奇,因為我買到的其他幾本八十年代的原版大多是1—3元之間,而淘寶的拍賣價則在幾十甚至上百元,有的絕版書還有幾百元的。我這本《書與你》在原價0·29元的基礎上一下子躥到38元(含郵費),共84頁,薄薄的,輕輕的,但捧在手的感覺妙極了,迫不及待翻開,隨手翻到第4頁,隨意的一句話:如果你既無好奇心又無同情感,那麼,沒有一本書是值得一讀的。憑這句話,這本書,也值啦。

很快,外地一個毛粉告訴我,他收藏的《月亮和六便士》是外國文學出版社1981年11月北京第一版,定價8毛錢。1983年買到手,他說這應該是解放後國內翻譯出版的首部毛姆作品。

有了這些經驗,再將其他幾個思慕已久的毛姆書名依次鍵入,果然,每本都搜出不止一個結果,頓時就像握到那個英倫老頭乾枯的雙手。欣喜若狂地,通通下了單。由於我的“淘毛”運動,“影印”知識迅速得到惡補,至今收藏的毛姆影印本除《尋歡作樂》,還有《盛譽下的孤獨者》《毛姆戲劇選》。店主小夥說:“我得到的是跑腿費,你得到的是知識,你不虧……”有一次,一口氣拍下三本毛姆的書,店主大喜過望,對我的“毛癖”大肆利用起來,從此專門為我“淘毛”。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毛姆短篇小說選》,原版,屬於我的“藏品”中珍寶中的至寶。這本書發自陝西寶雞,頗為小心地剪開包裝,像舊時農村裏燒制的磚塊。撫摸著它泛黃的封皮,忍不住心跳起來。如獲至寶地翻來覆去,直到看到封底的定價,2.5元,而2011年我在淘寶付款96元。近30年中國人生活中的一切蛻變,盡在這“96元”。 

2.5與96,欣喜於它穿越了巨大的時空落差,來赴我的“淘毛”之約。

2.5和96,30年,涵育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我對此時付出的96元毫無惜意。何況,當我將這本厚厚的沉甸甸的散發著古董味道的書捧在手中的時候,心中填滿美美的暖意——它該是絕版吧?是孤本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本書穿越一路風塵挾裹了它的前世今生,偏偏來到我的手上,我寧願視作我與它今世的緣。也正因此,我會在重感冒吸溜鼻子的時候,長時間地撫摸它,不由得就把它與眼下越來越錦緞加身、珠光寶氣的“金書”之間來回打量。2.5與96,微妙而蠻有生趣。前者寒酸得令人不忍卒睹,何談多少克的某某紙,那紙粗糙得沒有一點光澤,沒有香氣襲人的腰封,絕無現在的封一封二封N,它簡陋得令人心疼,僅僅一個扉頁就直抵正文了。

可是,它多麼靜。看它一眼,縱使你躁動如蟻,立馬沉靜下來。它簡潔、粗陋,卻絕不單薄,它的內容就像它的外表,厚重、沉穩,讓人一眼難拒。

其後的“淘”路,命運多舛。由於缺乏網購經驗,經常與書販在“原版”與“影印”之間反復談判,比如我的第一本“影印毛姆”《尋歡作樂》,浙江文藝出版社1984年出版,標價是0.89元,而我以29.9元成交。

不敢妄稱自己最瞭解毛姆,但不知讀過五本毛姆傳記的我是否國內最高紀錄保持者:特德·摩根的《人世的挑剔者——毛姆傳》、波伊爾的《天堂之魔——毛姆傳》、羅賓毛姆的《盛譽下的孤獨者》、皮波人物系列《毛姆》以及塞琳娜·黑斯廷斯的《毛姆傳》,時刻渴望著破這個紀錄的特級毛粉出現……

我在想,我的這些中譯本畢竟有限,而毛姆的英文原版該怎樣的洋洋大觀!

曾千萬次地想像遙遠的地中海沿岸那個落地長窗,那裏有一個執拗到底的寫作背影。幸好,我“見過”了毛姆的書房。《毛姆》中有一張毛姆寫作的照片,一面牆開著幾個長長的落地窗,窗外望遠,地中海浩渺的煙波盡收眼底。光線從高更式的窗戶射進來,這個窗戶是他從塔西提島買來的,他把它裝在升高的壁凹中……攝影者攝取了整面的書架,高高地,一直通到天花板。另一面牆放滿了書籍,面對書櫃的寫字臺是一個八英尺的西班牙桌子,這張簡單的木板,源源流出攫取世人的千萬文字。寫作中的毛姆身處逆光,右手握筆,剪影般,淡定,卓然。我知道,那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撼動的寫作時間:上午8點-中午13點。他讓自己在稍有懈怠時,抬眼就看到自己那滿牆的作品,時刻激勵自己,永不停筆,如滾石上山。

我將目光收回,轉向自己書櫃裏半壁毛姆的書,正如前幾年的一條短信:默然,相愛,寂靜,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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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    
路西
之前有人分享【小說研究】哈利波特,你也太多部了吧:http://showwe.tw/blog/article.aspx?a=444。您下次也可以跟我們分享毛姆書的圖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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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芬    
劉世芬
没问题呀,路西!你也迷毛姆吗?等哪天把我收藏的毛姆书图片都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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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痕染跡璧有瑕    
朱痕染跡璧有瑕
嗚嗚,看到這篇文章,我的書單又要再加長了......(根本看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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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芬    
劉世芬
yalanin,你好啊!也把你的书单晒晒呗。一并回复路西:这几天上班忙死了,周末一定把毛姆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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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痕染跡璧有瑕    
朱痕染跡璧有瑕
根本沒有打開來看,不然我曬我書名可以嗎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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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芬    
劉世芬
可以呀,特想知道你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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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痕染跡璧有瑕    
朱痕染跡璧有瑕
哈哈不好意思班門弄斧啦!要是有機會再來寫書評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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