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集《亲爱的小孩》之二

201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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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亲爱的小孩》之二

 

2、媽媽想當中國的門羅

開會的時候,手中有一枝筆,能在紙上胡亂寫寫,就舒服;喧鬧了一天,回到家裏,歇下來,看一本書櫃裏已放不下的書,就覺得自在;現在,媽媽又多了一樣享受:技癢了,去宣紙上寫一通,腦子裏什麼也不想,又可以胡思亂想,浮想聯翩,也是一種舒服;倘若生活再美好一點,上帝還給我樂趣,有乒乓球技術比媽好的人,肯陪媽媽打上一百板二百板球,也覺得人生挺有活頭兒。

你姐姐說,媽媽應該生在大地主家,飯來張口,衣食無憂。你姐姐知道媽媽的趣味點——怵頭人際關係,把一切開會、人多、鬧哄哄都視為浪費時間。也害怕走親戚,不怎麼逛商場,你來我往,倘不是必須,都儘量避免。家人年節聚會,一大家人可能要吃幾個小時,甚至一天,這時候媽媽的表現不近人情。誰也別打攪我,媽媽像智障兒童一樣沉浸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是,生活,是你想怎樣就能怎麼樣的嗎?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躲得過?你小時候,媽媽再不喜廚,一日三餐總得完成吧;再不愛勞作,你的衣服,家裏的衛生,也得搞吧;還要上班,還要掙錢,還要給你準備中學、大學的費用。就是咱家的遷居,裝修、房漏,這些麻煩,也都要媽媽去煩去頂去耗時間啊。我都想了,為什麼至今沒有什麼出息?不能實現理想?皆因時間,時間太少!

記得第一個長篇,寫于你小學四年級。二十萬字,每天計畫兩千,那時還是手寫。每天兩千,一個月六萬,大概需要三個多月時間。題綱寫完了好久,內容遲遲沒有動筆,我跟一個姐姐說,時間不夠,精力不夠,每天都像要累斷氣一樣。她建議把你送到一個奶奶家,住宿,一週一接,這樣時間就從容點。然後,她真的幫忙聯繫了一個曾經的鄰居,老太太愉快的接受了你,媽媽付掉三分之二的工資。第一個月,一想到你還在別人家,媽媽就不允許自己放鬆,不能容忍自己的一點點惰性,即使疲憊了,也是咬著牙。所以第一個月不但按計劃,還有一點超額。接下來,那天是個週五,你想家了,還生病了,媽媽把你接回來,每次生病,媽媽給你治療的辦法,傳承于你姥姥:好好看著孩子,給她試溫度,喝新熬的小米粥。對付胃腸感冒,這個辦法很奏效。當你好了,抬起小臉定定的看著媽媽,問:媽媽你什麼時候寫完啊?我不想去別人家了。

萬箭穿心,媽媽那個難受啊。看著你的小臉,眼神,媽媽說好,不去就不去吧,媽媽先不寫了。

怕被再送出去,你的表現,比從前更乖,你儘量的不打擾媽媽,儘量的自己寫作業,當我給你洗澡時,你知道媽媽累,後背疼,趕緊用兩隻小拳頭,在我的後背上搗……我也問過自己:你為什麼要這樣生活?非寫不可嗎?還是有誰請你寫?沒有,沒有誰請我寫,它甚至,跟職業都沒什麼關係,不是必須的飯碗。但是,我想寫,我需要——媽媽在這個問題上,有點自私。

姥姥活著時,媽媽就說過自己的理想,那時說得很囁嚅,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現在,那份理想依然不滅的星光一樣在吸引我。關於寫作,你還給媽媽提過羅琳,讓媽媽別灰心。為了理想,媽媽一生很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姥姥。你跟著媽媽的日子裏基本沒享過什麼福。姥姥,媽媽的媽媽,辛苦把媽媽養育大,她早逝,也沒得上媽媽的濟。包娜娜那首歌,“歲月朦朧的星辰,阻擋不了我行程……為了理想我寧願忍受寂寞,飲盡那份孤獨。三百六十五裏路呀,越過春夏秋冬;三百六十五裏路呀,從少年到白頭……”我今天依然喜歡。

身邊曾經有人問,為什麼不好好享受生活?你不這樣,地球也轉得好著呢。是,有道理,媽媽懂。悠哉度日,亦或混吃等死,沒人苛責你,況且多少人都是這樣庸碌熬時光。可是,媽媽有理想呐,理想還沒實現呐,地上的一堆書等著看,頭腦空空的等著充實,這個世界,我們還有那麼多的未知,那麼多的想知道,學習一點新東西,媽媽覺得精神無比舒服。

想當中國的門羅。

誰是門羅?

不說了,說了讓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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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痕染跡璧有瑕    
朱痕染跡璧有瑕
令人感動,好貼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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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霞    
曹明霞
谢谢您的体恤,特别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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