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談速寫-《時光車廂之一:掏時光》

201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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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談速寫-《時光車廂之一:掏時光》

  「各位,從我身上掏出去的時光,您們好。」

  金博士希望能倒轉回四十五分鐘前,重新做一次開場,他會心平氣和、恭謙有禮的對台下觀眾問好。

  四十五分鐘前,金博士倨傲的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各位好,我是金斯里博士,今天心靈講座的主題是『壓力下的情緒管理』,大家都知道我的專長是企業管理顧問,自我管理在管理學中最基本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壓力鍋裡的情緒一旦沸騰,一個摩擦就可以引爆燃點。」金博士用兩拳頭交錯示意摩擦,連手勢都顯得自信滿分。

  金博士把目光聚焦在第一排的菁英身上,這是一間可容納千人的禮堂,一樓挑高天花板的三十排座位只有十個人,二樓兩側的十排座位空無一人,場面有點難看,其中幾位聽眾的配件也有點奇怪,明藍色西裝下搭米白色棉長褲,深藍色雙排扣西裝和牛仔褲、皮涼鞋同組,最可笑的是戴著墨境、叉著手睡歪的那位,哼!金博士心裡冷笑,我不是像你們這些見過世面的小夥子,面對一萬人我可以長篇大論,面對一個人哪怕是大老闆還是小屁孩我照樣侃侃而談。

  金博士發射連珠炮似的鏗將詞句,觀眾從座位間一個個蹦出來,開始多是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大人,後來穿插來了中學生、小學生,聊天、喧嘩、吃口香糖、搖腿、走動……什麼事都幹,還有舉手鬧場的、乾脆跳起來問的,「你站台上壓力大不大啊?」「脾氣來了,博士你控制得了嗎?」「一看你就是Hair-Trigger,少在我面前裝!」金博士就是有本事裝作沒聽見、沒看到。

  但兩樓的座位上,居然有二三歲大的幼童爬來爬去,穿著尿布的嬰兒嚎哭不止,推來拉去的幾個青少年,演變成扭衣服扯頭髮的幹架,整個會場開始失控,好像來了成班的幼稚園戶外教學,穿圍兜兜的小手指著他大笑。金博士以記憶檢查自己的儀容,前天才去染黑的有型短髮,早上剛修過的八字鬍鬚,從演說架構到西裝配套等等,專業不容質疑。

  金博士最痛恨別人失去理性!一個兔崽子尖叫之後,幾個幾十個兔崽子跟著鬼吼!

  「安靜!」金博士發狂的震央,從麥克風傳到擴大機,再從四面八方的喇叭重鎚在牆壁上,發出金屬般的吱吱音,電擊似的猛攻每位觀眾的耳膜。

  台下有幾個人瞪了他一眼,有幾個人毫無修養的罵他是什麼東西,金博士認出來了!穿卡其色制服的是他十五歲的時候,頂著三分頭是他二十七歲的時候,一身皮衣皮褲的是他三十一歲又二個月急著出門那天……。

  「我向各位道歉,過去我遇到那些難搞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也就是台下的各位。」

  金博士走出講台,往台下深深鞠躬時,真希望這是一場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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