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告白-10

201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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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告白-10

10

 

【你們在幫我躲避危險,而我卻渾然不知。】

 

  昨天吹風的結果,詩彥感冒了。

 

  其實我自己很過意不去,但是他每次在我要轉過去的時候都會緊緊的把我肩膀抓住不讓我動,說是會傳染,還叫我往前坐一點。

 

  「是要怎麼往前坐啦?空間這麼小,她躲也不能躲到哪去啊。」于佳在原本穿著的背心外面又套了一件毛衣,然後把自己的外套遞給詩彥。

 

  我堅持轉過去看著他,因為剛剛他抓住我的動作,我已經感覺到他的體溫是多麼燙了。「詩彥,我幫你去跟老師請假好不好?」

 

  「沒關係啦,剩下最後一節課了。」他已經穿了自己和億賢的外套,又披上于佳的,他說是悶汗,可是天氣太冷,就算這樣也逼不出一滴汗。

 

  依照老師每過一個禮拜就要把自己的位子往左移的規則,現在的我們剛好坐在窗邊,最冷的地方。對於怕冷的我和生病的詩彥來說,都不算是好事,所以我關上窗戶,避免讓風吹進來。「不行啦,你打電話叫你爸媽來接你吧,你這樣等一下怎麼一個人回家?」

 

  「我有你們這群好朋友陪著啊,」詩彥看著我,伸手過來又把我的瀏海弄亂,只是這次一點力氣都沒有。「真的擔心的話,幫我倒杯熱水好嗎?」

 

  看著他遞到我手裡的杯子,我看向于佳,她一臉無奈的攤手。「……好吧。」

 

  他的雙頰因為高溫而脹紅,身體軟軟的趴在桌上,剛跟我說完話就閉上眼睛,看就知道非常不舒服,他卻還在硬撐。早知道昨天就不要出去吹風了,害得他把圍巾給我還感冒。那個笨蛋,什麼叫做我沒有感冒就很感謝我了……那你現在感冒,我不是就要自責死了嗎?

 

  「謝謝。」

 

  當我把水杯放到他桌上,把他搖醒的時候,他依舊漾出笑容,好看卻很蒼白。「謝什麼啊,我應該的。」

 

  他喝了一口水,視線停在我身上。「對啊,都是你害我感冒的,所以你應該照顧我。」

 

  我點點頭,覺得他這樣怪到我身上似乎比看見他的笑容還要紓緩了一點愧疚。

 

  「什麼啊?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有隱情喔!」于佳突然指著我們兩個,有些八卦的大叫著。「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她的叫聲引來了亞如的注意,她轉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又繼續看她的書。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注意到她的動作,心裡有些不祥的預感。

 

  「什麼啦?你那張笑臉看起來好邪惡。」詩彥喝完了水,把剩下的一點點往于佳身上潑。

 

  「邪惡個鬼啦,是你說曉語害你生病的啊,」于佳轉而看向我。「曉語你跟我說說吧。」

 

  「我……」我要說什麼?說我昨天在音樂教室外面的走廊吹風,詩彥怕我冷就把他的圍巾借我,然後害他感冒了?可是在社團時間去音樂教室這件事情,已經變成我跟詩彥共同的一個秘密,雖然也沒有約好不能講出去,但兩個人就是很自然的沒人說出來,久而久之就不太願意告訴其他人了,現在要我說出來,心裡有些奇怪。

 

  「她昨天說要吹風就打開窗戶,可是我冷啊,叫她關起來她不關,結果我就感冒了。」詩彥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的說著。

 

  于佳一臉懷疑的看向我。「是這樣嗎?」

 

  「原來你們兩個昨天不是玩窗戶啊,是在搶窗戶。」亞如悠悠的開口,笑得很美,美得很突然。

 

  我不知道要怎麼回話,正好鐘聲響起,忽然萬分的感謝這萬惡的鐘聲,在一個極好的時間點打破這種奇妙的尷尬。我轉頭看著詩彥起身坐好,卻依舊閉著眼睛的痛苦表情,真的好希望這最後一節課可以快點結束。

 

  「曉語。」

  「嗯?」

 

  上課之中,詩彥突然叫我,我剛要轉頭,卻又被他定住。「看著前面,聽我說就好……」

 

  現在想起來,當時他說的那個要求,如果我沒有拒絕的話多好,如果我夠有眼力的話多好,如果我可以真正懂得他的用意多好,如果我沒有執著的話多好?至少現在不會想這些如果,也不會有之後的事情發生,怕人的我也不會變得更怕人,也不會失去一個我當時認為的朋友,或者……說是本該早一點得到的感情。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快點回去吧。」詩彥的表情不太好,走到了他家巷口,他從我手中拿走了他的書包,然後跟我們一群人揮手。

 

  「嗯,你好好休息。」我以為他只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有多問他,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家門才轉身往自己家走去。

 

  沒錯,我堅持送他回家,雖然身邊還有于佳和億賢也一起。一方面是擔心他一個人不行,一方面是他在課堂中對我說的那句話。

 

  『如果你真的自責的話,今天放學就自己先回家吧。』

  『為什麼?』

  『我怕你被我傳染,你聽話好不好?』

  『不行啦,是我害你感冒的耶。』

 

  他才不是怕我自責,也不是怕傳染給我,他怕的是人心,而我並不知道,只是單純的不希望他把我從這件事情之中排除,既然是朋友,億賢、于佳送他回家,我這個罪魁禍首更有義務陪著。所以我傻,傻得可以,傻得沒法救了,這樣想來,失去他好像是一種報應。

 

  「亞如?」剛走到車站,就看見亞如站在那裡,我記得她家不是往這個方向的。

 

  「嗨,你們怎麼還沒回家?」她抬頭,朝我們打了個招呼。

 

  「要準備回去了。」于佳摟住我的肩膀,然後朝另一邊的億賢笑了笑,億賢伸手就攔下一台公車。

 

  沒有多說話,我就被他們拉上了車。「哎,我坐這車回不了家的啊。」

 

  「請你吃飯啦,去不去?」

  「去。」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不明不白,他們說過我幾次傻,但我依舊沒有領悟過來。

 

  你們在幫我躲避危險,而我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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