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說書人】命運要我成為皇帝,但我選擇做一位詩人:南唐亡國皇帝李煜

201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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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說書人】命運要我成為皇帝,但我選擇做一位詩人:南唐亡國皇帝李煜

 

命運要我成為皇帝,但我選擇做一位詩人:南唐亡國皇帝李煜

 

 

李煜這個名字我想大家應該都在耳熟能詳不過了,他是南唐最後一位國君,雖然他不是一名精通政事的國君,但是卻是一名有名的詩詞作家,在中國史上他被世人稱為「千古詞帝」,由此可見他的詞作品的成就是最高的,對中國的詞作品影響也是頗大的。

。誤打誤撞當上皇帝

李煜從一出生就有皇帝命,可惜他卻選擇當詩人。李煜的相貌不平凡,史料描述其中一隻眼睛有兩個瞳孔,而且還連在一起,這聽起來有點怪異,但實乃帝王之相也,據說五代十國的北漢劉崇、西楚霸王項羽就是雙瞳。原本李煜不被當成皇位接班人,但他的眼睛實在太特殊了,引起了太子李弘冀的忌憚。為保全性命,亦是興趣所致,李煜寄情山水,整日吟詩作對,徜徉於文學殿堂。他字號「蓮峰居士」、「鍾峰隱者」,更寫下《漁夫》,「一壺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幾人?」以表明自己願做一個閒雲野鶴的隱士,無意皇位。正因為有這段經歷,才有了這樣的評價:李煜精書法、工繪畫、通音律,詩文均有一定造詣。

歷史總是不乏弔詭局面,一心想當皇帝的李弘冀,雖然獲得了皇位繼承人的資格,卻在繼位前遺憾病逝。一心嚮往隱士生活,喜愛文學的李從嘉卻在命運的捉弄之下,成為了南唐的最後一位國君。建隆二年,李從嘉改名為李煜,在《太玄元告》一書中,說到了「煜」的含義,即「日以煜乎晝,月以煜乎夜光耀」。即就是說,煜象徵著光明和燦爛,對於國家來說,國家的發展會呈現出一片繁盛的景象。李煜帶著美好的景願開始了對南唐社會的統治生活。在金陵登基。從此那隻寫詩詞的筆,也開始批改奏章。之所以提倡因材施教,那是因為在自己有興趣的領域學習探索,才可能有所成就,在不擅長的領域再怎樣努力,也只能收效甚微,並且痛苦不已。當時南唐還沒有那麼弱小,他身邊還有著和他志趣相投的大周后,他們一起舞文弄墨,飲酒作樂,過著無憂的日子。

李煜登基之後,南唐已經在走下坡路,南唐的軍事、經濟各個方面非常薄弱。當時,宋朝的發展已經越來越強大,一鼓作氣全殲了北方各國,眼瞅只剩下南越跟南唐了,李煜的父親李璟在位時,已經向宋朝廷稱臣,派遣使者前去宋朝進奉大量的金銀珠寶。到了李煜主持朝政時,南唐的弊端和衰弱越來越明顯,無論再怎麼進貢真稀,也無法挽救江河日下的南唐朝廷被吞併的命運了。

在一個太平盛世,皇帝也需勵精圖治,才能讓國家保持現狀或更加繁盛,更何況在一個亂世呢?李煜統治南唐十五年,雖然在政治上有所作為,但主要心力還是撲在了詩詞創作上,南唐大臣們知道李煜喜歡聽好話,便用阿諛奉承之語滿足李煜的自負心,讓他更放手去做了。南唐的處境越來越艱難,與他朝夕相伴的大周后也臥病在床,他朝夕視食,親嘗湯藥,衣不解帶照顧大周后。有傳言說,他此時身心俱疲,巧遇了前來看望大周后的妹妹,妹妹年輕美貌,善解人意,就喜歡上了妹妹小周后,李煜寫下著名的《菩薩蠻》就是描述的兩人偷情時的情景:「花明月暗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此事被病重的大周后得知,本就虛弱傷痛的她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病逝了。李煜傷心不已,撰《昭惠周后誄》,悼念大周后,光是這段詩詞,李煜淚水與墨水同下,他啜泣的時間有多長,他寫的文字就有多多,最後完成作品時,《昭惠周后誄》已經累積了一千三百一十三字。

總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既然喜歡大周后,為何不好好對待她,非要傷她的心呢?作為一個帝王,他沒有讓百姓過上平安富足的生活,作為一個丈夫,他沒有好好照顧妻子,後來在南唐被滅之前,他曾帶兵抵死相抗,誓與金陵共存亡的時候,李煜這才發現,其實他還是最愛他的國家,他還是可以像個真正的君王一樣為自己的家國奮戰,只是太晚了,天下一統已經是大勢所趨了。為保護城中百姓不受傷害,反抗無果後,他奉表投降,南唐滅亡。「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離別歌,垂淚對宮娥。」是一個亡國之君離開故國最後的寫照,表達著他對故國的眷戀和亡國之恨,李煜光輝繁華的前半生就此消失殆盡。

。卑躬屈膝的亡國生涯

亡國後,他和小周后被俘來到北宋汴京,過著囚禁生活,彼此依靠。他們愛情的一開始讓人不喜,但是亡國後他們相濡以沫的愛情,卻讓人同情。有多少夫妻能真正同甘苦共患難呢?他懷念故國,悔恨亡國,在汴京,故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借酒澆愁,也常作一些詩詞抒懷。

李煜的詞作品分兩類,一類是在南唐滅亡之前寫的,大多是寫宮中男女之情,歡喜中略帶有傷感之意。另一類是在南唐滅亡之後寫的,大多是悲壯傷感的,表達南唐滅亡後的無比悲痛的情懷,但其實用這種解讀方式來講有點謬誤,亡國後,李煜雖然傷心不已,但仍有小周后撫慰他的傷疤,緩解他的疼痛,直到後來,宋太宗因貪圖小周后的美色,狠心拆散了兩方,小周后不肯,宋太宗甚至還逼迫他服從,並多次強姦她,有天宋太宗興趣使然,竟然喝來數名宮女強行抓住小周后,再度強行強姦她,並囑咐一旁的畫師錄下過程。這就是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春宮圖之一《熙陵幸小周后圖》。宋朝人王銍在《默記》中說:「(小周后)隨命婦入宮,每一入輒數日,而出必大泣,罵後主,聲聞於外。後主多婉轉避之。」每當宋太宗將小周后強寵入宮時,他根本就不敢進宮找人,黑暗的陰雲籠罩在頭上,他越來越感到不祥,直到數日後,一乘轎子把形容憔悴的小周后抬回來。李煜何等羞愧、悲憤、惱怒……可是,一個亡國之君,又能怎麼樣?每當宋太宗強寵小周后,李煜便會陷入重度憂鬱,整天吃不下飯,也不出房門,只知道喝酒,在這段無從依靠地期間,李煜的詩作開始發生了重大變化,陷入極度哀痛的他,學會如何把哀痛表達出來了,創作出了《望江南》、《子夜歌》等著名感懷詩詞,以及試圖追憶他和小周后在一起移植梅花樹的《梅花》:

殷勤移植地,曲檻小欄邊。共約重芳日,還憂不盛妍。
阻風開步障,乘月溉寒泉。誰料花前後,蛾眉卻不全。
失卻煙花主,東君自不知。清香更何用,猶發去年枝。

詞中寫到,他和小周后把梅花樹移植到了搖晃殿的一個柵欄旁邊,因為擔心它不會枝繁葉茂,不會開花,所以他們在梅花樹周圍做了很長的柵欄,保護著梅花樹,這樣還可以為它阻擋寒風。從那以後李煜和小周后便時常來為梅花樹澆水,二人也時常在梅花樹下纏綿,梅花樹見證了他們的愛情。但是詩詞尾部寫到,不料南唐滅亡,小周后也無法每日看見了,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朝夕相處,一起去為梅花樹澆灌水了。

《梅花》這首詞從一開始的無比歡喜唯美的情感畫面,到最後的悲傷,都真實的流露出了李煜的無奈和傷感情懷。

「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李煜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前半生生活無憂,寫的詞雖美,眼界卻太過狹小,只關乎宮廷生活和男女情愛;亡國之後,他的詩詞淒涼悲壯,意境深遠。國學大師王國維曾評價他:「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 他沒有在天下爭鬥中成為勝者,卻在詞壇成為一代詞帝,讓人臣服。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隨著年齡的增長,對他有不同的感覺。唯一不變的是喜歡他的詞。世人一致覺得,與其說李煜是一名了不起的國君,不如說他是一名很有才的詩詞作家!大多數人應該都讀過他的一些詩詞,比如說《感懷》,在李煜眾多詩詞中,這首詞也是比較出眾的一首,從名字看,這首詩應該是一首很傷感的詩,但這首詩的內容傷感中又帶著一絲生動,之所以這麼生動形象,煽情,是因為他在詩詞中融入了自己的情感,所以詩詞顯得非常的真摯。

又見桐花發舊枝,一樓煙雨暮悽悽。
憑闌惆悵人誰會,不覺潸然淚眼低。
層城無復見嬌姿,佳節纏哀不自持。
空有當年舊煙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李煜的詩詞在風格上也與其他作家有所不同,他的風格很鮮明。「又一次的看見梧桐樹上的舊枝樹枝,不停的被風雨吹打著,卻依然如此頑強,不曾折斷倒下,雖然顯得一絲絲的淒涼和憂傷,但是卻值得人去學習深思,面對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淚下……」。

李煜是南唐一個亡國之君,他的命運正如他的心境,哀婉淒絕,面對著難以止休的亡國家恨,他只能將滿腔的哀愁凝聚在他無聲無息的詩歌之中,用詩歌中溫柔的字眼訴說著他心中無聲的哀愁。縱使心中早已經是滿目瘡痍,他的眼中早已經是淚水決堤,卻只能掩藏著心中最難言的哀愁。

李煜的愁源於他人生的選擇,他沒有絲毫的選擇去過一個平常普通人的生活,他生在帝王之家,他必須要過一種常人望塵莫及但卻不幸福的生活,李煜的一生從開始就註定了滿心創痛,他深受宮闈婦人的薰陶,他的心也總是柔軟的,他不願讓自己變得鋒芒畢露,因而南唐也是每況愈下,作為一個國主,他卻無能保全自己國家的安康和國中百姓生活的富足,對於李煜而言,作為一個帝王,本身就是哀愁的開始。


。最後的生日,最後的絕唱


李煜從前是南唐中能夠掌握國中人生死命運的最高權利者,但是卻終究鋒芒不曾外泄,終於被強大的宋朝顛覆了所有國土,從此李煜變成了一個階下囚,每天只能坐在庭院中看著梧桐細雨花開花落,從前那些幻花雪月一般的幸福往事也是依稀浮現,卻終究未能真正地守護住,他的愛情是一場回不去的傷悲,他的國家是一個曇花一現的哀愁,他的心如死灰只能在宮牆之中愈漸悲涼。終於,在南唐降宋三年後,李煜在他的生日當晚寫下了千古絕唱《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當日,李煜的家中擺滿各式山珍海味,他的朋友還特地請來歌伎助興。前朝眾臣魚貫入場,為李煜拜壽,就連小周后也來了,他們穿著華麗,顏色愉悅,舉杯共慶李煜生辰快樂,情景就像是當年南唐的景象一樣,李煜勾起了對不堪回首諸多往事的苦思苦戀,李煜回憶起以前的歌舞歡飲,回憶在江南的時節,群臣祝賀,賜酒賜宴,歌舞歡飲。但如今只剩下恥辱及哀痛,他不由觸動愁腸,胸中的悲憤,一起傾瀉出來,終於用這首詞道出了自己無限的心酸和一生的愁緒,由此也誕生了中國文學史上最感人詩詞。

李煜寫完之後,囑咐歌伎演唱,他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但命運的傷痛已經奠定了他的決心,李煜自知死亡將近,但聲聲催淚的曲調,已經填滿了他滿心的哀愁。外面的人聽見了李煜房間的歌聲,力馬返回呈報,宋太宗得知後大怒,命令手下借前去祝壽之時,贈送一瓶「牽機鴆」的藥酒,毒死李煜。李煜知道這是什麼,但對他來說,這是一種解脫,他已經累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毒性很快就發作了,李煜四肢痛苦地抽蓄顫抖,頭或俯或仰,最嚇人時,頭和腳抵在了一處,就好像牽機一般。痛苦不堪的李煜癱倒在了小周后的懷裡,眾人將他扶上床前時,李煜已經氣息全無,痛苦而亡了。小周後悲憤難禁,拒絕入宮,不久便自殺身亡,追隨李煜而撒手人寰,一代絕世美人就這樣香消玉殞。

李煜的一生也就這樣結束了。李煜因為他的才華而流傳千年為後世所知,也因為他的才華而死。南唐只是一個小國,李煜是阻止不了戰火,拯救不了天下,太多人覺得李煜負了天下。 但他至少犧牲了自己的尊嚴,帝王的尊嚴,來換取百姓的和平。千百年來,李煜是最無奈之人,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不知是悔是恨,欲說則無從說起,亦無人可說,這種情感,大概只能在他的詩詞中能從中體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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