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只有一個,達文西的馬麻卻有兩個──成功男人背後的偉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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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袍的醞釀,撒下的密碼

李奧納多•達文西的畫作與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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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
〈聖母與聖嬰及聖安〉(The Virgin and Child and St. Anne)

1506-13年
油彩,木板
168 x 130公分
巴黎,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Paris) 

生母?繼母?並非每個孩子有兩個母親,對大部分人來說,若有這經驗,可能只偏愛其一,然,對於文藝復興藝術家達文西(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 1452-1519),來自兩個母親的愛,同等重要,他將兩人的形體放進畫裡,其中,約1506-1513年畫的一幅〈聖母與聖嬰及聖安〉可說最明顯。此件作品,這兩位女子,一是聖安;另一是聖母瑪麗亞,在達文西的筆下,她們是依生母與繼母的原型而畫。生母,富裕家庭的女僕,名叫卡特麗娜(Caterina, 1427-95);繼母,父親的第一任太太,叫雅碧拉•迪•喬凡尼•阿馬道里(Albiera di Giovanni Amadori, 1436-64)。 

我的讀者,你(妳)大概可猜到,達文西是一名私生子了吧!  

這兒,有三位人物與一隻羊,他(牠)們的姿態與外形,是被畫家精心設想的,沒有一點矯飾,十分自然,看!輪廓與線條多流暢。聖安平穩地坐在後面,聖母棲於她膝上,身子往前伸展,渴望擁抱聖子,聖子則緊抓小羊,以防牠亂跑,有節奏性的順序,一個接一個的連鎖動作,她(他,牠)們身體彎曲的方向與程度各不同,興味十足。除了人物之外,此畫含有優美的風景,前端的岩石地,後面一旁有樹,及一片寧靜的山水,如世外桃源一般。 

緣由:委託而畫

聖安是聖母的母親,前者代表基督教會,後者象徵母愛,嬰孩與羔羊畫在一塊,暗寓耶穌未來的受難,將被掛於十字架上,替人們贖罪。

如此一幅宗教畫,到底誰委託達文西畫的呢?有兩個可能性,一是法國國王路易士十二世(Louis XII)於1499年邀請他製作;二是受到聖母瑪利亞會修士之託,為了掛在佛羅倫薩聖母領報大殿(SS Annunziata)的祭壇前而畫的,不論哪一個,確定的是,聖母與聖子的圖像一直是他嚮往的主題,好一段時間,他不斷思考,繪製好幾個版本的設計圖。 

雙母與小達文西

達文西1452年出生於文西(Vinci)托斯卡納區(Tuscan)的城鎮,位於阿諾河(Arno River)的山谷,這兒屬於佛羅倫斯梅第奇(Medici)家族的領地。父親是地方上聲望極高的律法公證人,母親是一名婢女,歷史上,對達文西小時候的記載,少之又少,不過,我們知道5歲前,他跟媽媽與繼父住一起;5歲後,搬去跟生父住,照顧他的責任就落在繼母與祖母身上。

過去,人們認為達文西的生母卡特麗娜是地方上的農婦,然而,2008年有一個新發現,一位達文西專家佛蘭西斯哥•西安奇(Francesco Cianchi)對此女子做了深度的研究,並發表一篇文章,說她是來自外地的一名奴隸,一入佛羅倫斯,受洗成基督徒,之後,在富裕的銀行家裡幫傭,他一位好友塞•皮耶羅•安東尼奧(Messer Piero Fruosino di Antonio daVinci,1427-1504)經常到訪,可能在這情況下,遇見卡特麗娜,愛上了她。這位銀行家1451年不幸過世,遺囑上寫著,將卡特麗娜留給妻子,房子留給好友安東尼奧,安東尼奧允許銀行家的妻子繼續住在房裡,但開出一個條件,即是還卡特麗娜自由身,免除奴隸的枷鎖。

隔年4月15日,安東尼奧和卡特麗娜生下一名男嬰,他就是達文西──未來的藝術天才。

因階級懸殊,生父與生母結不了婚,沒幾個月,卡特麗娜嫁給了另一位相配的男子,而安東尼奧娶了一名16歲的女孩雅碧拉,她是律法公證人的千金小姐。

生母卡特麗娜與小達文西住一起時,相當年輕,介於25與30歲,之後,搬去跟繼母雅碧拉同住,她更年輕,約21歲,由於沒生小孩,看見小達文西,對他的疼愛,簡直像個寶,但,不幸的是,她28歲時過世了,那年,達文西才12歲。所以,在那關鍵的童年,有兩位母親細心呵護著他,他的記憶裡,她們永遠是那麼溫柔,那麼美麗,沒有年老的問題,就算長大後,兩份強烈的母愛始終在他心頭迴繞。 

第一抹記憶

達文西除了藝術作品,死後,更留下十二冊的《大西洋古抄本》(Codex Atlanticus),裡面是他從1478年開始,直到離世前的繪圖與寫作,共1119頁,相當珍貴,也成為研究達文西必要的第一手資料。有關他小時候的情景,在這著作,他倒記載了兩個事件,其中一則,他認為是藝術生涯的引爆點,更屬驚人預兆,他寫: 

仿如生命的經緯……我註定跟風箏有了緊密的牽繫―因為我回憶,最早的記憶,當時,我還在搖籃裡,一只風箏往下飛,它的尾巴,打開我的嘴巴,敲擊我的唇很多次。 

那時,達文西僅是小嬰兒,眼睛睜著,看風箏在頭上盤旋,往下飛,落了下來,然後,風箏尾巴持續敲他的嘴,這一敲,把他敲醒了,此構成他人生的第一抹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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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達文西的這段記憶,於20世紀初,也被奧地利心理學家佛洛依德閱讀了,他當時讀的是德文翻譯,「風箏」一詞,被誤翻成「禿鷹」,同時,他也欣賞達文西畫的這幅〈聖母與聖嬰及聖安〉,特別觀察聖母身上的藍袍,認為出奇異常,怎麼說呢?此藍衣袍,若用筆畫出整個輪廓,會發現仿如一隻側身的禿鷹,更谿竅地,尾巴的邊角恰恰好落在聖嬰的嘴唇上。這對佛洛依德而言,並非湊巧,是潛意識的作祟,於是,1910年,他寫下一篇文章〈達文西與他童年的記憶〉(Eine Kindheitserinnerung des Leonardo da Vinci),內容是這幅畫與達文西的童年記憶,之後,他坦言: 

此是我寫過的文章中,僅有的美麗。 

可見他對此新的發掘,滿意極了,或許,我們會產生一個質疑,「風箏」被誤以為「禿鷹」,問題不可大了?但,許多學者覺得到底風箏還是禿鷹並非那麼重要,關鍵在於會飛,這就是為什麼他往後對在空中翱翔很感興趣,做設計圖,來製造世上最早的飛機模型。 

另外,佛洛依德也提出一個觀點,此畫兩名女子,是根據達文西對生母與繼母原型而畫,是他美好記憶的寫照。

本文節錄自《母親的肖像──推動藝術搖籃的手》,原作者方秀雲
編輯/整理:鄭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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