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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毓林為廖宏強打氣:加油!醫生

首頁圖來源:skeeze

關於廖宏強―我是先讀其文,再認識其人。 

約莫二十年前,就讀過他在花蹤文學獎的得獎作品,當時我是負責收件、做編號的小弟。輾轉多年,被編派到副刊並參與〈星雲〉版的工作,再度近距離讀他的文章。 

這兩年,有機會接觸他本尊,還有他太太及小廖宏強。人比文精彩―別看他圓鼓鼓的身形,他是俠客。 

他的鐵血我是見證過,報館一時陷入困局,廖宏強肝膽相照,二話不說拔筆相助。 

一切緣於對朋友的信任,不是所有朋友都樂意「二話不說,仗義相助」的,特別在暴風雨的關鍵時刻。單就這份情誼,我就心裡暗忖:「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有時朋友可以共富貴,無法共患難。有些朋友不常聯絡,但是在急難時刻,他會一個編者,一個作者―見面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可以有這份情誼,我倍加珍惜。 

病人有這樣一個醫生,也是幸運的。 

宏強的新書《病患奇談,行醫妙事一籮筐》付梓出版,他的文章且留待讀者去評價;但他的熱心及對朋友和落難者的義氣,我卻是不得不添上幾句的。 

加油!醫生。 

感謝你,朋友。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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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奇雙胞胎


除了在小兒科的另一類不平等待遇,我在婦產科的日子一樣不好過。肚子大的可裝下一粒西瓜的總醫師 Fitter 先生與我似乎有仇,除了要我守在開刀房一個月拉鉤之外,每個班更是都排我在 active day,不僅如此,Fitter 先生臉臭臭心情不好時就會拿我來發飆開罵,真是夠了。


或許因為如此,我關門的力量可能真的太大力,明眼人都知道我這個人心情有夠差,尤其是值班的夜晚,連護士小姐也於心不忍的偷偷拿面紙給我拭淚,深切表達關心之餘,也不望提醒我放輕鬆,卻又無能為力的攤開雙手叫我自己多保重。


當時的吉隆坡中央醫院(GHKL)是與國民大學醫院分擔照顧病患的工作,隔日輪流做東。所謂 active day,意即當天所有婦產科的病患都是GHKL的病患,一天的量就超過我過去幾年的總和。接生的小孩什麼種族都有,產婦的臨盆反應更是千奇百怪。叫的像殺豬一樣是難免的事,其中以印度人最不耐痛,就像發惡夢時驚惶失措的隨手亂抓,只要有東西在身邊就一定遭殃。剛到產房搞不清楚狀況的菜鳥都有被抓傷的經驗,老油條如果碰到初產婦,大都會視情況叫先生進來陪伴在側當犧牲品,順帶體會一下老婆生小孩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及辛苦。當然也有自告奮勇,手拿相機要紀錄小孩出生歷史畫面的準父親懵懵懂懂跑進來,這種不請自來的大多是「豎仔」一顆,見血立刻昏倒,這還不打緊,還有像起乩似的歇斯底里發作,口吐白沫、全身抽筋狀似掛掉,忙著接生之外,還要照顧這些準父親,真是有夠累。


咱華人的優良傳統就是「忍」,連吭一聲也會覺得是件丟人的事。但是生小孩畢竟是疼痛指數滿分的痛,再怎麼「忍」,眼淚還是情不自禁的掉下來。小孩呱呱落地的瞬間,和小孩哭的稀哩嘩啦的媽媽臉已搞不清到底是喜悅還是痛苦。馬來妹最厲害,「賁」的一下子就生出來,可能是多胎產婦的關係,也因為產程過快來不及灌水清腸,用力的剎那,屎尿也跟著出來,小孩還沒嚐到奶味就已泡在糞便尿水中嚎啕大哭抗議。還有位初產婦,才一腳踏進診間躺上檢查台,還未來得及送產房就生了,剪斷臍帶、包好嬰兒,推著產婦到產房處理胎盤。剛進電梯,產婦說:「醫生,又要生了。」別鬧了,已經生了,那是胎盤,沒關係,「好像不是噢!」說才說完,真的「賁」一聲又跑出來一個,我和護士兩人當場傻眼,原來是雙胞胎。馬來妹剛從鄉下到城市,從沒做過產前檢查,肚子痛了就跑來中央醫院,實在不好意思,嚇了大家一跳。這位另類病患媽媽成了我婦產科實習時最難忘且有趣的回憶。


然而我和 Fitter 先生的關係一直沒有融冰的時候,同學說一定是我的問題,要不然別人吃香喝辣,你為何每天清馬桶洗廁所?一度讓我真的覺得自己才是 trouble maker。


日子難熬,心情低落,最後還是來到攤牌的時候,實習通過與否完全操在 Fitter 先生手中,不管了,豁出去吧!逮到機會就問:「你為何對我有偏見?」、「不是對你,是你的學長。」當年晨會上與馬來妹一言不合互毆的陳××。


真相終於大白,「那關我屁事?」你知道我可以不以任何理由叫你再留四個月嗎?我曉得,並且回了句:「你摸著自己的良心看著辦!」


當我順利從婦產科轉到急診科實習時,冤家路窄巧遇 Fitter 先生,他的態度竟然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熱情拍著我的肩膀說︰「我知道你沒問題的,加油。」哈哈兩聲,故弄玄虛的說:「你知道,我可以不以任何理由讓你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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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瑪蘭的燭光


中學時上生物課,第一次聽過食物鏈這個名詞。


「食物鏈」是自然界生物依存中食物供求的關係鏈,它的起點是生產者,也就是植物先利用太陽能,經由光合作用產生並且貯存於分子中的能量會被初級消費者(草食性動物)所攝食,初級消費者又被高級消費者(肉食性動物)所捕食,不論是消費者或是生產者,掛掉之後都會被細菌(分解者)所解決,這一捕食分解串聯的關係就是「食物鏈」,如同金字塔一般,生產者是這個生態體系的最低層,所佔的數目一定最多,而消費者層次越高也就是越高階的生物,數量就越少,如此才能維持生態的平衡,卻是個很殘酷的你死我活的現實世界縮影。


我把龐大的白色巨塔比喻成另類的「食物鏈」,醫學生是這個鏈的最底層,中間是暗地裡角力不斷鬥爭往上爬的醫護人員,病患的權益是這個金字塔的頂層。因此,當病患看見一位呆頭傻腦的醫學生拎著聽診器走進來要求病史的詢問及身體理學檢查時,他有權可以沒有理由的拒絕。


不說你也知道,誰要一位甚麼都不知道,並且對自己的病情一點都沒幫助的醫學生上下其手東摸西捏的搞來搞去?


當我們在五年級到病房見習時,無可避免的都會碰到這種軟釘子,尤其是不小心抽到身分地位特殊的非一般病患,偏偏全台頂尖的台大醫院的病患絕大部分都是如此難搞的非一般病患。


當肥頭大耳的內科總醫師把明天的作業寫在白板上時,也就是我們痛苦的開始。為了公平,大家無異議的抽籤決定該向那一位新入院的病患開口,上上籤是病患的福氣,下下籤的自求多福,怨不了誰,一切天注定。倒楣的我一如往常抽到單人套房,看來又要空手而歸,明早自己編故事瞎掰。


敲門進去,還未見到病患,就被一位中年婦女攔下:「幹甚麼?」道明來意後,看著中年婦女一臉不歡迎你而翹起的僵硬嘴角,心裡也已做好準備轉身開溜的打算。


中年婦女這時卻開口,僅管心裡頭不高興,還是語氣輕柔的告訴我病患剛到,要休息,「恐怕不是很方便。」


早知就是這種結果。摸摸鼻子正待跨出房門,病患剛好從門邊的洗手間出來:「小弟弟,有甚麼事嗎?」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中年婦女還不死心的開口阻止,老人家說:「不要為難人家。」


此後故事峰迴路轉,病患對自己的病史交代得一清二楚,同時不忘提醒我漏掉的部分,還親自帶我做一整套的腹部理學檢查,想必是位老醫師。一個小時下來,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當時的情境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這位令我不但順利完成個案報告這件小事,並且讓我瞭解做人處事的病患和我僅有一面之緣,他的名字叫陳五福。


往後即使到眼科實習,也蒙查查不知道這位眼科大師的偉大感人的事蹟。回馬之後,無意中看到本地作家戴小華所寫的一篇訪談,如此熟悉的名字,回憶終於如潮水一湧不可收拾,拜託在台友人買了本《陳五福傳》細細拜讀,當時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陳五福博士,一九一八年生於羅東,他的故事是一則動人的傳奇,一生堅持人性化醫療的信念,堅持關懷和行善,並將一生奉獻給盲人,無怨無悔的服侍這一群弱勢同胞。一九五九年在羅東鎮北成街創辦「慕光盲人習藝所」,一九六六年獲日本福島大學醫學博士,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八日辭世於羅東博愛醫院。


他不僅被稱為「台灣的史懷哲」,更被宜蘭人譽為「噶瑪蘭之光」,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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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主角的葬禮

《葬禮揸 Fit 人》是部港產的黑幫喜劇片,內容是說一位曾經叱吒一方的老大被小弟砍殺死掉之後,陰差陽錯之下坐大的新生代大哥想替他辦一場名為「最後榮耀」的盛大葬禮,實際上是邀請各方大老出席,藉著過氣老大的餘威建立及鞏固自己在老大沒了之後的江湖大哥地位。劇情就在老大的兒子為了報復大哥而把老爸的屍體偷走,讓一場沒有主角的葬禮使大哥下不了台,之後展開一連串的笑話烏龍事件就是典型的港產片模式。


片子裡頭理應燒掉的的葬禮主角不見了,看熱鬧的角頭,氣炸的大哥,復仇心切的兩兄弟,加上串場的差佬這些人反倒變成了葬禮上真正的主角,笑鬧之餘,也不免讓人感慨,原來一個「人」存在的意義,其實是他人解讀的結果。你可以想像一下沒有兄弟圍繞的老大,真的是除了自爽之外,看不出有什麼威風可言,這樣子出去談判,除了被砍,還會有甚麼好的結果?


大學時代時,我常與朋友逛舊書攤,不時都會買幾本論斤秤兩的破書,其中一本是沙特的《存在主義》。這本被署名×大賭爛生丟進垃圾書攤的書,換了主人之後被我視如珍寶般藏了起來。當時還買了海德格、卡繆、齊克果等等這些大師的作品,尤其是卡繆的《異鄉人》。不知是否看得太多了,人竟然也變得有點鬱鬱寡歡,六、七十年代這種款可能很受歡迎,八、九○時期就顯得怪怪的。什麼本質先於存在,本體論者,為何而存在而執著於「存在的性質」,理性不可能先於人及決定人的存在等等─或許有點玄,再看一段存在主義的名言─人性是獨特,並且是不被階級或團體的成員所了解的「具體特殊物」,即使社會促其成為「樣式化的客體」,人性卻是自由,永遠不為外界所引導,這到底是什麼碗糕?


看完這部片子,想起我大學時代圍繞的存在主義生活,就會回到多年前的一段往事。當時我已在急診室服務,天天看的都是重症的病患,神經已經麻木,臉上永遠是撲克牌老K的表情,情緒的波動根本看不出來,等到五官糾成一塊,那已是怒火中燒了。因此,那位九十幾歲的老太婆被抬進來時的詭異模樣,也只有我可以瞭解那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憤怒之臉。


老太婆多年來一直被糖尿病、高血壓等等慢性病困擾,幾天前因為發燒入院,幾乎是一腳踩進棺材等著見閻羅王,當主治醫師宣告老太婆泌尿道感染併敗血症休克血壓偏低病危時,家屬早有心理準備,商量過後匆匆帶回家等死。


不曉得是強心藥的作用,還是平日燒香拜拜的結果,老太婆硬是撐了好幾天,家屬眼看不對勁,趕緊又把躺在棺木裡頭穿著壽衣的老太婆抬進急診室。「醫師,你看怎麼辦?」


老太婆的意識昏迷,呼吸急促,但還沒到插氣管內管的地步,有脈搏,血壓量得到。


「這恐怕還有一段時間喔!」


「醫師,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時辰都算好了。」


「總不可能叫我殺人吧!」


雞啼天明之時,老太婆的親人終於決定:「醫師,救到底吧!」


那個寒意逼人的晚上,仿如電影情節一般,主配角的易位使我們都成了這部戲的主角,沒有人關心靜靜躺在角落病床上的老太婆。一臉茫然的醫生,不知所措的護士,好奇的其它病患家屬擠滿候診室看熱鬧,整部戲最後都怪我多嘴問了一句話:「葬禮怎麼辦?」醫師,你放心,一切照常進行。


當時年少無知,難以想像一場沒有主角的葬禮到底會是如何的場面?慢慢的年紀漸長,看得太多,想通了,其實人就像一件事物,並沒有精神性,一件藝術作品也並沒有特定的對象,這都必須經過創作者的詮釋與符號的敘述解讀,才有其精神性,正所謂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沒有主角的葬禮又如何?存在主義的荒謬莫過於此,如果沒有第三者的存在,恐怕你我他都是法國大餐─多塊魚(多餘),真如卡繆所言─荒謬的本身正是哲學的開始,世界是荒謬的。但,除非人認定如此,否則它不會是荒謬的。


活著,就必須像創作者一樣,畢其一生的功力,甚至於生命的付出,才會有強大的驅動力來完成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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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斤秤兩的生命


《怪醫黑傑克》是日本動畫大師手塚治虫的經典漫畫之一。主角黑傑克是個無所不能的醫師,雖然是無照執業,醫術的精湛及高超的手術技巧卻無人能及,之所以「怪」,也是最為人詬病的就是他索取的天價手術治療費,病患付不起就等著莎唷哪啦吧!即使在經濟自由的市場,再激烈的競爭環境,醫療的費用都有公定的價碼,怪醫黑傑克趁人之危漫天開價,除了他獨門的武功專利之外,沒有醫德恐怕才是肉在砧板上等著被宰殺的病患及家屬恨得牙癢癢的原因。


這樣的醫師,醫術再厲害,拯救的病患再多,也很難令人翹起大拇指肅然起敬。


我從小就很喜歡看《怪醫黑傑克》,並且立志當醫師,如果有一天真的成為醫師,黑傑克卻是一個反面的教材。當醫師如黑傑克,倒不如去做生意,商場上爾虞我詐,賺的錢也心安理得,因為大家都一樣這麼奸詐,別「龜笑鱉沒尾」,攏是一丘之貉。


這樣的偏見一直陪著我到醫學院畢業。投入社會工作之後,走進急重症醫學,每天忙得昏天暗地,隨著年齡的增長,看漫畫的日子一天天遠去,最近因為小女雙雙的關係,跟著看《怪醫黑傑克全集》,一天一集,看了一年多,竟然有了另一番體會。當醫師,不必人人都是史懷哲,黑傑克絕對是個值得學習的好榜樣。


我在急診服務,自殺的病患天天都有,割腕的鮮血四濺,跳樓的摔到稀巴爛,吃藥的和燒炭的叫也叫不醒,頸項瘀青一片的準是上吊,喝酸鹼的最慘,腸胃道爛到底,活著已不容易,還要終生掛著條管子灌食,服務的醫院所在因為是農業社會,服農藥的病例也不少,特殊的病患,比如拿起手槍往太陽穴自轟,一把火燒上身的也有,這些畢竟少見,不管如何,除了那些一時意氣用事隨便吞幾顆安眠藥來嚇人的病患之外,其它的或多或少都有前科可循,不過,集大成者也只有一人而已。


翻開少女的病歷,不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又沒先天的疾病,少女的病歷卻是厚厚一大本,而且全都標上特殊病歷代號的貼紙─自殺,幾乎我想的到的方法少女都嘗試過,一些匪夷所思的特殊方法前所未聞,我想可能是取自修正過的一本日本暢銷書《自殺大全》,經過我手處理的是腹部幾道刀傷、吞不名藥物數百顆。有一次凌晨把我從值班室叫出來,睡眼矇矇意識不清之下看到一位頭套塑膠袋的少女,還以為八字太弱,時運不佳看見阿飄了,兩杯咖啡下肚醒醒腦子,是不是玩SM過了頭缺氧來醫院吸氧氣?看我驚魂未定的樣子,護士小姐只好插嘴:「別鬧了,醫師,是自殺啦!」昨天才幫她縫了兩隻前臂幾十道撕裂傷,今天脖子上插了把藍波刀送來急診:「醫師,你看我會不會死?」唉!送去開刀房處理吧!我已經忙到連上洗手間小便的時間都沒了。


行醫這麼多年,從未看過這如此不珍惜生命,並且多次拿生命來開玩笑的病患。從事急重症工作的人都知道,要把一位病患從鬼門關救出來所耗的醫療成本非常昂貴,醫護人員的心力付出更是難以計數。但是,生命無價,作為一位專業的醫護人員,病患送到你面前,你大概也不會考慮其它的事,救起來再說。黑傑克的天價手術治療費給人趁機敲詐的感覺,其實是考驗病患有沒決心活下去的意願,因為明天過後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因此,人命確實關天,但是你願意付出多少有形的代價來重新開始呢?


再美再貴的碎鑽也無法填補已然脫落鑲鑽的物件,生命更是如此。如果連自己也懷疑自己的命值多少錢,又怎能期待醫師讓你重新來過呢?就如影集片尾曲的其中一段歌詞─使鑲嵌時間之砂,也難回到當初。黑傑克的天價手術治療費大多數是無法兌現的一張空白借據,卻因為病患的堅持而讓自己原本已經空白的人生開始有了揮灑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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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教練


許多人很羨慕魔鬼阿諾一身誇張的肌肉線條,卻不知道這是必須付出代價的,尤其是傷腎的高蛋白食物及類固醇的濫用,使得魔鬼阿諾的健康早早就亮出了紅燈。



家鄉居鑾人口不少,隨便一挑都可撿到運動員的料,只不過在八十年代,高頭大馬的不是打籃球就是練排球,瘦長型的都被拉去跳高,大隻佬當然是三鐵的最佳人選,至於我等這些短矮壯碩的小個仔通通靠腳吃天下,其它沒甚麼特色的人就隨便各選三項,跳得遠、跑前幾名的都可以在運動會時派上場,真的擺對地方出頭天的當然沒有。


當時學校也只有一位專業的本科體育老師,其它的都是它科支援兼任,如此搞法,校外成績理所當然普通;雖為名校,運動場上的表現一直都被南馬的寬中壓在頭上,直到全柔獨中運動會第一次選在母校舉辦才有扭轉的機會。


身為東道主,成績總不能太難看,校長不知動用甚麼特別關係,請到本坡名人的親戚到校指導。此君的身材與魔鬼終結者的阿諾史瓦辛格一樣,不但是本科出身,還是台灣著名體壇教練搖籃師範大學的高才生。才不過幾天時間,阿諾就弄來了個跳高的護墊,從此跳高的都改成標準的背滾式,李三腳和剪刀腿變成了娘兒的玩意。那些短跑選手有了助跑器,成績起碼快了幾毫秒,競爭力大為提昇。故且不提這些當時認為很新穎的運動器材,魔鬼阿諾選人的標準就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丟三鐵的那位,樣子就像日本漫畫灌籃高手的櫻木花道,除了籃板球還是籃板球,都快畢業了都沒摸過三鐵,經過短暫幾個月訓練,上場就奪下三鐵冠軍。至於那位據說因為混過幫派的男生則被叫去跑長距離。其實此君家境不錯,可說富裕,只是那時代的富家子怎麼可能吃得了苦?阿諾獨排眾議,可能是看他長得瘦巴巴有點營養不良,這樣都能活!肯定耐操吧?


每天清晨、傍晚,即使下雨也一樣,草場上都能看到富家子和阿諾慢跑的身影,沒有過人的意志力,確實很難堅持下去,他也不負阿諾所託拿了三面長跑金牌,還破了高掛多年的大會紀錄。加上一位百年難得,後來一同赴台深造卻誤入歧途不幸丟掉性命的短跑奇才,以及成名甚早,仰慕阿諾之名而來獨中的雙胞胎,讓母校終於成了田徑項目的新霸主。千里馬遇不到伯樂,了不起也不過是隻良駒。魔鬼阿諾第二年就功成身退,留下了一堆前無古人,可能也後無來者的冠軍獎杯。


多年以後,我在首都一間診所兼差,一位大隻佬走入診間,下大夜的白日,睡眼惺忪之下以為見到了當年風光無比的魔鬼阿諾,卻是位口操印尼腔調的男子,一身媲美魔鬼阿諾肌肉,故且名為阿諾二世,很有禮貌的請醫師幫忙打自備的類固醇針劑。好奇之下難免會問他是不是健身運動員?不僅是,而且還準備參加建力比賽,可是……阿諾二世顯然知道我的疑慮,他說已經算好了類固醇代謝的時間,而且當時的檢驗機器也沒那麼先進,抓禁藥的觀念也沒這麼堅持,OK啦!


身為醫師,還是得提醒他濫用類固醇的副作用,比如高血壓、嚴重青春痘、脾氣暴躁、情緒不穩定、易得精神疾病、男的還會不孕、精子數目減少、睪丸萎縮、禿頭等等,阿諾二世頻頻點頭稱是,最後還是請我一定得幫他,至今還記得注射肌肉時的針頭歪了兩根,兩手使勁發力才把類固醇針劑注射到他堅實的二頭肌上。臨走時阿諾二世還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運動競技的主角永遠是站上頒獎台的佼佼者,運動員名成利就與否,除了實力,可能還必須加上一點運氣,如果連上台的機會都沒有,還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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