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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讀歷史-簡介

學涯中,我們不乏接觸歷史的機會。令人感到難過的是,那些乏味、敘述性,不求甚解的呈現方式扼殺了我們對歷史的興趣。然而不管喜歡與否,記憶裡早已硬塞進去許多「無聊的歷史」。 

我們知道甲午戰爭發生在1894年,老師還會教你超強大口訣:「1894=一打就死」。卻不知道,抗秦六國宰相-蘇秦是成語「前倨後恭」典故由來的故事主人翁。

我們知道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曾稱霸歐亞非長達五百年。可是卻不知道1814年,俄、奧、普聯軍兵攻打巴黎,兵臨城下,理工學校學生要求參戰。拿破崙卻說:「我不願為取金蛋殺掉我的老母雞!」

我們都忘了歷史原是一本精采絕倫的真實事件小說!在這裡,我們將從完全不同的角度,與大家一起重新去(趣)讀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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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讀歷史系列-中國名女人

中國歷史上有著這麼一群女人,她們或許代表國家到異族和親,或許替父從軍遠赴沙場,或許垂簾聽政握有大權,又或許被指責是紅顏禍水千古罪人。

無論如何,她們在中國歷史中有著重要的地位,也帶來很大的影響,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她們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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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昭君和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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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ure from Wikipedia

昭君和番

根據通俗小說「昭君和番」中的描寫,昭君本是絕色美女,在漢元帝時應詔選入皇帝後宮。皇帝命畫工毛延壽為各地選來的美女畫像,毛延壽向王家索重賂。昭君自恃貌美,拒不應命。於是毛延壽就在昭君畫像的眼下加一黑點,對皇帝說是昭君面有淚痣,主不祥。因此昭君在入宮後就被冷落一旁,永不能得皇帝之召幸。其後,此一秘密在偶然的機會中被戳穿,皇帝發現昭君的臉上根本沒有什麼「淚痣」,大加寵幸,又追問出當初被冷落的原因是由毛延壽索賄未遂,在畫像上故意做了手腳之故,於是,毛延壽的欺君之罪發作了。皇帝下令逮捕毛延壽,欲將他置於死地,不料毛延壽卻藏了昭君的畫像逃往匈奴,以之獻於匈奴單于,並煽動單于興兵入侵,以圖奪取此一絕色美女。漢朝的兵馬無法抵敵匈奴的入侵大軍,京城被圍,情勢危急,單于指名要以王昭君為退兵講和的條件,皇帝雖愛昭君,苦無保全之力。昭君雖已被皇帝冊為皇后,此時卻不得不將她送與單于。和親成立,昭君隨匈奴單于北去,至大黑河,昭君投水自殺,結束了此一絕代美女的不幸遭遇。其後,昭君之妹長大成人,仍嫁與漢元帝,卒能興兵大破匈奴,為昭君復仇云。此一故事雖然極為荒誕不經,卻是廣大社會千千萬萬讀者所了解的昭君故事。通俗小說的傳播力量如此廣大而深入,著實使人震驚。

 

歷史真相

自漢武帝之征和四年,迄於漢元帝之竟寧元年,前後凡五十七年。在這五十七年之中,漢朝雖再無衞青、霍去病等一班名將可對匈奴大張撻伐,而匈奴之對中國,卻已由敵對地位而逐漸去其桀鷔不馴之態,終且完全臣服於中國。匈奴自漢初即為中國的北方大敵,至此降服中國,自是中國之莫大喜訊。因此漢元帝特別為此下詔改元,稱為「竟寧」元年。所謂「竟寧」的意思,就是說,擾攘一百餘年的胡虜之患,至此而竟告寧息。此與王昭君之被賜號為「寧胡閼氏」,正是同一意義。這說明了一項明顯的事實──一百多年來中國與匈奴間的長期戰爭,至此告一段落,而中國則是勝利的一方。通俗小說的作者不明白這一段歷史的真相,竟以漢元帝之遣嫁昭君為被逼迫而不得已的「和番」,豈不是太荒唐的錯誤?
中國自漢唐以來,不乏以公主或皇室宗女遠嫁邊方四裔的事例;如漢代公主之嫁烏孫,唐代公主之嫁吐蕃,均是。這一類的中外通婚,其作用在增進民族間的情誼,改善外交關係,其立場是對等的而非屈辱的。所以,這種樣的婚姻,只可稱之為「和親」,而不可稱之為「和番」;因為和親是友善的,而和番則顯然寓有以屈辱條件換取和平之意,並不合於當時的事實。王昭君嫁與匈奴呼韓邪單于,當然是和親而並非和番。此不但兩漢書的記載甚明,由前述西漢時代中國匈奴間的關係史事試予覆按,更可以明白確定。後世文人,不明瞭這種歷史背景,專以悲歎昭君身世及指責漢朝政府之積弱無能,惟恃昭君為和番退敵之計云云為著眼點,大做其悼傷惋惜的詩詞,無疑是很失實的描寫。不過,歷史上以公主身分擔任和親使節的女子,並不僅只王昭君一人。如漢朝之細君公主遠嫁烏孫,唐朝的文成公主遠嫁吐番,她們在融和民族感情、交流文化關係中的貢獻都很大,有關她們的生平事蹟卻很少流傳,這就與「昭君和番」故事把昭君寫成了一個不幸的悲劇人物,大有關係了。由此而言,昭君和番的故事雖然不合史實,卻也未始不是昭君的功臣。如其不然,王昭君遠嫁匈奴,勢必也不會在人們的記憶中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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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曹氏祖孫三世皆好色甚於好德?

【編者按】古人云:「無以妾為夫人」,又有「糟糠之妻不下堂,貧賤之交不可忘」的古訓。何以曹操祖孫三人皆立妾為后呢?
讓我們從《中國古代名女人》甄夫人的篇章一窺究竟,同時也一睹甄姬的姿色絕倫。
 

明帝為王,始納河內虞氏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為后。太皇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賤,未有能以義舉者也。」……

魏明帝曹叡在藩邸時的原配妻子是王妃虞氏,照常理而言,在他繼立為帝時,就應該將虞妃冊立為皇后,不可以棄虞妃於不顧,而另立新寵為后。這就是前人所深戒的「無以妾為妻」,乃是紊亂綱紀倫常的不義之行,為有識者所不齒。注通鑑的元代史學家胡三省,在這一段史文下加了一段注釋,說:武帝立卞后,文帝立郭后,皆非正室。

原來這還是曹操、曹丕、曹叡祖孫三代所一貫奉行的家範懿訓!祖父與父親所遺留的懿範如此,曹叡遵而行之,當然無話可說,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行為後面所蘊藏的真正意義是什麼?曹操為魏王時所立的王后卞氏,出身倡家之女,本是曹操所納之妾,其所以能代丁夫人而為王后,當然是由於她的美色。曹丕先娶甄氏為夫人,及即位為帝時,甄夫人年已三十九歲,是否因甄夫人色衰愛弛而另立年輕貌美的郭氏為皇后?由於當時郭氏已是曹丕的新寵,這一點當然有其可能。

至於曹叡捨虞妃而另立毛皇后的原因,顯然亦與乃父乃祖的情形相同。祖孫三世都有喜新厭舊的德行,毫不顧及「糟糠之妻不下堂,貧賤之交不可忘」的古訓,因此可以知道他們都是「好色甚於好德」的一類,不會理會什麼「無以妾為妻」,「無以妾為夫人」的禮教觀念。亦正因為他們祖孫相傳都有「好色甚於好德」的天性,甄夫人與虞妃之不免色衰愛弛,當然也正是事所必至,無足深怪。不過由這裡亦可看出,甄夫人當時之所以被曹丕所看中,在冀州城破之後,立即被曹丕所劫取,亦正是因為她十分美麗的緣故。關於這一點,野史中亦有資料,可為證明。引述兩條如下:

世語:「太祖下鄴,文帝先入袁尚府。有婦人披髮垢面,垂涕立袁妻劉後,文帝問之,劉答是熙妻。顧攬髮髻,以巾拭面,姿貌絕倫。既過,劉謂后:『不憂死矣!』遂見納,有寵。」

世說新語:「魏甄后惠而有色,先為袁熙妻,甚獲寵。曹公之屠鄴也,令疾召甄。左右白:「『五官中郎已將去。』公曰:『今年破賊正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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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紅顏禍水的蝴蝶效應,陳圓圓

歷史上有很多重大的變故,其發生的原因往往只是由一些微小的事件所造成。這種事例太多,即以滿清之得主中國來說,便是極顯著的一個事例。可憐的陳圓圓,她何其不幸的成為吳三桂的妾侍,又何其不幸的生當亂世,因容貌美艷而成為男人們的爭奪對象,終於被指責為紅顏禍水,這真是從何說起的寃枉事,假如她當年不因錯誤的安排而成為吳三桂的妾侍,這一切變化當然都不會發生了。影響歷史巨變的關鍵性事件竟是如此地細微,實在使人難以相信。然而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文獻紀錄上鑿鑿有據,並非是齊東野語式的神話。

陳圓圓在未遇吳三桂之前,她最初所物色的對象,是冒辟疆;這在冒辟疆所撰的影梅菴憶語中有具體的紀錄可尋,不容置疑。

冒辟疆娶董小宛,是崇禎十六年以後的事;在崇禎十五年以前,他與陳圓圓曾有一段不尋常的交往。影梅菴憶語云:

己卯初夏,應試白門,晤密之云:「秦淮佳麗,近有雙成,年甚綺,才色為一時之冠。」余訪之,則以厭薄紛華,掣家去金閶矣。嗣下第,浪游吳門,屢訪之半塘,時逗留洞庭不返。名與姬頡頏者,有沙九畹、楊漪炤,予日遊兩生間,獨咫尺不見姬。將歸棹,重往,冀一見。姬母秀且賢,勞余曰:「君來數矣,余女幸在舍,薄醉未醒。」然稍停復他出,從兔徑扶姬於曲欄,與余晤。面暈淺春,纈眼流視,香姿玉色,神韻天然,懶嫚不交一語。余驚愛之,惜其倦,遂別歸。此良晤之始也,時姬年十六。庚辰夏,留滯影園,欲過訪姬。客從吳門來,知姬去西子湖,兼往遊黃山白嶽,遂不果行。辛巳早春,余省覲去衡嶽,由浙路往。過半塘訊姬,則仍滯黃山。……

冒辟疆是明末「四公子」之一,他的父親名冒起宗,崇禎十四年時方以湖廣按察使司副使的本官出任衡永兵備道。上文所謂「辛巳早春,余省覲去衡嶽」即是指冒辟疆為省父而遠赴衡、永一事而言。由「辛巳」上推二年「己卯」,是崇禎十二年,「庚辰」則是十三年。「密之」,乃是明末四公子的另一人方以智,「密之」乃其字。據上所述可知,崇禮十二年的初夏,冒辟疆為應江南鄉試而赴南京,方以智告訴他,南京新來一個「才色為一時之冠」的名妓董小宛,由此開始了冒辟疆與董小宛之間的交往。但崇禎十二年冒辟疆在南京,幾次造訪的結果,只在董小宛宿醉未醒的疲倦狀態中匆匆一面。翌年及再後一年冒辟疆幾次想往蘇州尋訪董小宛,都因董小宛往遊黃山未回之故,未能相見。至此,冒辟疆就認識了另一個吳中名妓,即是陳圓圓。影梅菴憶語記此,續云:

辛巳早春,余省覲去衡嶽,由浙路往。過半塘詢姬,則仍滯黃山。許忠節公赴粵任,余聯舟行。偶一日赴飲歸,謂余曰:「此中有陳姬某,擅梨園之勝,不可不見。」余佐忠節治舟數往返,始得之。其人淡而韻,盈盈冉冉。衣椒繭時背,顧湘裙,真如孤鸞之在煙霧。

是日演弋腔紅梅,以燕俗之劇,咿呀啁啾之調,乃出之陳姬身口,如雲出岫,如珠在盤,令人欲仙欲死。漏下四鼓,風雨忽作,必欲駕小舟去。余牽衣訂再晤,答曰:「光福梅花,如冷雲萬頃,子能越旦偕我遊否?則有半月淹也。」余迫省覲,告以不敢遲留故。則曰:「南嶽歸棹,當遲子於虎疁叢桂間。」蓋計其期八月返也。……

上文所說的「陳姬」,未擧其名,何以知道她即是陳圓圓?這有幾點理由可以證明。第一,冒辟疆撰影梅菴憶語時,在順治十年,其時吳三桂正以平西王的身分綜領征滇之師,而陳圓圓為其愛妾,冒辟疆不敢在追憶他自己的舊日戀史時顯指圓圓之名,以免觸忤時忌。第二,冒辟疆寫「陳姬」長於歌舞,此正是陳圓圓所出色當行之事,吳梅村圓圓曲中說「相見初經田竇家,侯門歌舞出如花。許將戚里箜篌妓,等取將軍油壁車。」即為其證明。第三,陸次雲撰圓圓傳云:

「羣姬調絲竹,皆殊秀,一淡妝者統諸美而先眾音。」圓圓好淡妝,與影梅菴憶語中所寫的陳姬亦恰相合。有這三點證據,足可證明冒辟疆在崇禎十四年時所遇到的陳姬,即是陳圓圓,而且兩人一見即甚投緣,冒辟疆固有意訂交,陳圓圓亦以似拒實迎的態度約定後會之期。陳圓圓不肯明白表示她願意接受冒辟疆的示愛,無非基於身分上的矜持,其實其內心是非常愛慕冒辟疆的。其道理非常簡單:第一,冒辟疆是當時的「名公子」之一,聲譽甚盛,足令女人傾心;第二,張明

弼所撰的董小宛傳中曾經對冒辟疆有如此之描寫:「其人姿儀天出,神清徹膚,余嘗以詩贈之,目為﹃東海秀影﹄。所居凡女子見之,有不樂為貴人婦,願為夫子妾者無數。」換一句話說,冒辟疆是當時極為有名的美男子。少年美男子而又為貴公子,至於不知有多少名女人不樂為貴人之妻而願為夫子之妾,則陳圓圓對之,又焉能不怦然心動者?此所以她要在若拒實迎之間預訂八月間虎邱賞桂之約。而冒辟疆對之,亦極為欣賞,則不但由於陳圓圓之姿容秀麗,風度高雅,而又天賦歌喉,聽之銷魂,自然會使冒辟疆情不自禁地一見傾心。所謂郎既有意,妾亦多情,這兩個人之必能結合,應該是很自然的發展了。然而後來的事實卻並不如此,因為冒辟疆尚有堂上嚴君需要稟明,而冒起宗此時方身任危疆,舉家驚惶不寧,冒辟疆如何能在此時談到「納寵」之事?影梅菴憶語記此,云:

余別去,恰以觀潮日奉母回至西湖,因家君調已破之襄陽,心緒如焚。便訊陳姬,則已為寶霍豪家掠去,聞之慘然。及抵閶門,水澀舟膠,去滸關十五里,皆充斥不可行。偶晤一友,語次,有「佳人難再得」之嘆。友曰:「子誤矣,前以勢刦去者,贗某也;某之匿處,去此甚邇,與子偕往。」至果得見,又如芳蘭之在幽谷也。相視而笑曰:「子至矣!子非雨夜舟中訂芳約者耶?曩感子殷勤,以凌遽不獲訂再晤。今幾入虎口,得脫重晤子,真天幸也。我居甚僻,復長齋,茗椀爐香,留子傾倒於明月桂影之下,且有所商。」余以老母在舟,緣江楚多梗,率健兒百餘謢行,皆住河干,矍矍欲返。甫黃昏而礮械震耳擊,礮聲如在余舟旁。亟星馳回,則中貴爭馳河道,與我兵鬥,解之始去。自此余不復登岸。越旦,則姬淡妝至,求謁吾母太恭人,見後仍堅訂過其家。乃是晚舟仍中梗,乘月一往相見,卒然曰:「余此身脫樊寵,欲擇人事之,終身可託者無出君右。適見太恭人,如覆春雲,如飲甘露,真得所天,子毋辭。」余笑曰:「天下無此易易事。且嚴親在兵火,我歸,當棄妻子以殉。兩過子,皆路梗中無閑步耳。子言突至,余甚訝。即果爾,亦塞耳堅謝,無徒誤子。」復宛轉云:「君倘不終棄,誓待君堂上晝錦旋。」余答曰:「若爾,當與子約。」驚喜申囑,語絮絮不悉記,即席作八絕句付之。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一方面陳圓圓已經表示了非冒辟疆不嫁,一方面冒辟疆亦深愛陳圓圓之風姿綽約而雅擅歌舞,所以兩人終於訂下了婚約,不過婚期須待冒起宗能夠從襄陽「危疆」中安然脫身,冒辟疆可以向其父啟稟之後。明朝末年,由於流寇作亂,戰火遍及黃河流域各省,至崇禎十年以後,則寖假而發展到了湖北省境內。崇禎十四年,李自成陷洛陽,殺福王,張獻忠陷襄陽,殺襄王,兩省的封疆大吏,因失陷親藩而遭棄市者纍纍相繼。冒起宗在這一時間內被調到襄陽去作兵備道,顯然是遭受敵對者的傾陷排擠。張明弼所撰的董小宛傳中有一段話說到此事,云:

時辟疆痛尊人身陷兵火,上書萬言於政府言路,歷陳尊人剛介不阿,逢怒同鄉同年,傾動朝堂。

有此一段文字,足證冒起宗之由衡永兵備道北調襄陽,乃是仇家的借刀殺人之計,目的在使他遭遇軍事失利而陷入刑辟。明朝崇禎末年,朝分朋黨而政治水火,冒起宗之被仇家乘機擠陷,乃是極常見的事。亦正因為如此,所以冒辟疆必需要多方奔走設法,以求脫此困。其結果是冒起宗固然因冒辟疆的奔走努力而得調「善地」,冒辟疆與陳圓圓之間的婚約,卻因一再躭延之故而發生了意外的變化,影梅菴憶語記此云:

歸歷秋冬,奔馳萬狀。至壬午仲春,都門政府言路諸公,恤勞臣之勞,憐獨子之苦,馳量移之耗先報。余時正在毗陵,聞音如石去心。因便過吳門慰陳姬,蓋殘冬屢趣余,皆未及答。至則十日前復為竇霍門下客以勢逼去。先吳門有嫟之者,集千人譁劫之,勢家復為大言挾詐,又不惜數千金為賄。地方恐貽伊戚,劫出復納入。余至,悵惘無極。然以急嚴親患難,負一女子無憾也。

壬午,即崇禎十五年。冒辟疆在上一年的八月間與陳圓圓締定婚約,約定俟冒辟疆之父得調善地後往娶圓圓。到了這一年的二月間,冒起宗調職之事已有確耗,冒辟疆急往蘇州通知陳圓圓,卻不料陳圓圓已經在十天之前再度為「竇霍豪家」所劫擄以去,而且從此一去無消息了。這真是所謂「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冒辟疆與陳圓圓間的戀史從此告終,陳圓圓自此步入一個新的命運,其將來如何,全不可卜。假如沒有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冒辟疆與陳圓圓的婚事得諧,陳圓圓當然不會與吳三桂發生關係,自更不會有後來的「衝冠一怒為紅顏」之事,明清之間的歷史究應如何寫法,正是一個極大的未知數。只因冒辟疆與陳圓圓的婚約忽然起了這一變化,遂致牽掣到整個中國歷史的演變,其影響之大,實在不可思議。這一段事實,寫在吳梅村所撰「圓圓曲」中的,就是下面這段文字:

家本姑蘇浣花里,圓圓小字嬌羅綺。夢向夫差苑裡遊,宮娥擁入君王起。前生合是探蓮人,門前一片橫塘水。橫塘雙漿去如飛,何處豪家強載歸。此際豈知非薄命,此時只有淚沾衣。薰天意氣連宮掖,明眸皓齒無人惜。奪歸永巷閉良家,教就新聲傾座客。 

陳圓圓被劫,據影梅菴憶語所說,是為「竇霍豪家」所恃勢逼脅而去。此「竇霍豪家」,當是指其時之周皇親―嘉定伯周奎,其女乃當今皇帝之正宮皇后。漢朝的竇武、霍光,其女俱貴為皇后,以此喻周皇親家,自甚貼切而明白。鈕琇觚賸卷四「圓圓」篇,有關於此事的記述,云:

維時田妃擅寵,兩宮不協,烽火羽書,相望於道,宸居為之憔悴。外戚嘉定伯以營葬歸蘇,將求色藝兼絕之女,由母后進之,以紆宵旰憂,且分西宮之寵。因出重貲購圓圓,載以之北,納於椒庭。一日侍后側,上見之,問所從來?后對:「左右供御,鮮同里順意者,此女吳人,且嫻崑伎,令侍櫛盥耳。」上制於田妃,復念國事,不甚顧,遂命遣還。故圓圓仍入周邸。

在明朝以前,「妓」字通常兼包女樂及娼妓兩種人物而言,陳圓圓被稱為一名妓」,顯然是指前者的意義而言。如其不然,她就不能被獻進內廷,以及藉歌舞之技博得冒辟疆吳三桂之激賞了。冒辟疆的事情雖然已成過去,以陳圓圓之色藝與才華,應當不愁沒有理想的歸宿。果然,後來就遇到了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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