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藤椅 陳慧文

2017/8/29  
  
本站分類:生活

奶奶的藤椅                     陳慧文

(2000年更生日報副刊)

奶奶的藤椅                     陳慧文

   在我高中的時候,爺爺去世了,奶奶從鄉下搬到市區和我們一塊兒住。白天大家忙著上班上學,沒有時間常常陪她;不過,她並不因此寂寞怪僻、或怨天尤人。印象中,她總是那麼嫻靜安詳地坐在藤椅上,帶著溫暖的笑容。

   那把藤椅相當老舊,椅背有幾根藤條已彈裂開來,但坐起來仍相當堅固,而且冬暖夏涼。平常在客廳時,奶奶總是坐在那張藤椅上打毛線、看電視,天氣好的午後或傍晚,就將椅子搬到門口坐著,乘涼歇息,偶爾和巷裡進進出出的鄰人聊上一兩句。

   一天傍晚,我放學回家看到奶奶坐在門口,就坐在門檻上和她隨意聊聊。奶奶平常話不多,但那天顯得特別高興,她聊起當年和爺爺白手起家,第一次購屋、買傢俱時,爺爺是如何堅持不買沙發,精挑細選地買了一套藤製桌椅,那套桌椅在當時是典雅精緻、非常令人稱羨的。但後來經歷戰亂、遷徙,桌椅日漸老舊損毀,只剩下這把藤椅,坐起來始終那麼貼心,一直陪伴著她。

   新婚的甜蜜,亂世的顛沛,持家的辛勞,喪偶的悽涼,晚年的寧靜……從青春少婦到童顏鶴髮,這把藤椅始終伴著奶奶,獨品韶光瘖啞的絕響。

   如今奶奶已去世好幾年了。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傍晚瑰麗的晚霞,奶奶銀白的髮絲,回憶時發亮的眼神,談起爺爺時臉頰泛起的紅暈,以及那把藤椅淡淡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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