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筱琳子

2017/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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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無意間在報章上看到一篇文章,有段句子吸引了我的目光:「很贊的人生,並不是遙遙領先。」閱畢引起我強烈的共鳴與深刻思考:一個是哈佛研究所畢業,卻到緬北毒窟金三角種田的作家褚士瑩,出了二十多年的書,沒高銷量也堅持寫下去;一個是耶魯醫學院全額獎學金出身的優秀醫界翹楚,卻選擇到鄉下當流浪醫生,醫藥費?有錢再付好了。他們透過每個階段的成長,成就了自己的目標。縱使被笑,被懷疑,仍決心只當自己心中的第一名。

「選擇自己真正想走的路」——這其實是我和先生常談論的一個話題。我想起多年前畢了業當了幾年打工一族,收入雖然不算太高,卻頗受公司器重。可我卻不甘於此。深思熟慮後還是呈上辭職信,繼而開設了一家規模非常迷你的音樂兼補習中心,自立門戶的「序幕」從此被掀開。執教約三年光景,心底有把聲音總愛在夜闌人靜的時刻悄悄問我:「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雖然每個月的收入不至於給我異常優渥的生活,但扣除了給父母的零用後,卻也不愁吃不愁穿。可我知道我並沒有太快樂。於是,我把學生都安排妥當了,在還沒想好自己真正想做什麼的時候,剛好先生的律師事務所才要起步,我也I就順理成章的當上兼職。一年後業務愈見繁忙,我更自然地當了全職。力求完美的我,當了全職後覺得自己的責任更重大了。我不斷從雜誌、報章、網絡及書籍等吸取相關的法律知識,勢必達到「一旦客戶有任何疑問,我都可以從容應對」的境地。不止呢,我當時甚至閃過利用部份時間修讀法律的念頭。以我逞強好勝的個性,即使波折重重,我相信自己必能發憤圖強,突破障礙把不可能化為可能。雖然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對苛細嚴峻的法律章節與條文,根本毫無興趣!

心裏的天使與魔鬼開始作激烈的交戰。在還沒尋獲答案之前,我竟然又爬起格子來了。不知何故,心情糟透的時候,不期然暢遊於文字間,總令我覺得踏實無比。

所幸在先生強大的羽翼下,我不僅衣食無憂,還能夠全心投入,做自己喜愛的事。結果我還是擷取勇氣,除了繼續在事務所幫忙以外,我也念起書來了。是當時沒機會圓的夢在頻頻召喚吧?猶記得當年考完大馬教育文憑(SPM)以後,朋友群里最熱烈的話題莫過於:「念什麼好呢?醫科?法律?工程?」我滿腹疑惑之餘,心底卻冷不防升起一個微弱得近乎聽不見的聲音:「音樂心理學」。是的,自小就情謎這科系,也說不上來為甚麼。不小心從口中吐露出來以後,眾人的反應早在我意料之內:「嚇?什麼東東?」

是的,大伙兒怎麼會知道那是什麼?當時在馬來西亞根本沒聽過呀!緊接下來當然就是令人咋舌的學費了。這一科,要念的話,就只能到美國去!美國耶?!學費和生活費會有多高?我連想都覺得寒顫,更別說鼓起勇氣和爸爸提半個字。

韶光荏苒,一晃就過了15年。雖然我不曾再向任何一人透露我的想望,但我要念「音樂心理學」的決心卻不曾動搖。這個夢想一直還是靜靜地佔據著心房一隅。終於,時機成熟了。不必遠赴他國,在本地亦可修讀,由於有普及化的趨勢,學費也在能力所及範圍。

轉眼間我竟然也在短短兩年內考獲了四張相關的文憑。雖然懂的只是皮毛,但總算也有止渴的作用,夫復何求?你可知道,這這領域何其廣,要精鑽還是得遠赴美國作進一步的探究呢!不過短短七百多個日子,怎麼我覺得好像歷經千山萬水似的。縱然在工作、照顧嗷嗷待哺的孩子、又念書又趕論文又考試,千斤重的壓力難免令人陷入蠟燭兩頭燒的窘境。儘管如此,我還是天天帶著喜樂的心情,做著令我很快樂的事。連先生都忍不住謔笑:「看你的眼睛,連熊貓都輸給你了,怎麼還是神采奕奕的。」我往鏡子一照:「嘩,眼袋大的能裝零錢了,我的天!」但我想,當你全心全意做著自己喜愛的事,那一刻,眼神里所閃爍的光芒將是最懾人的,信不信?

媽媽擔心我照顧孩子之余,又得上班,念書,還不放棄爬格子。她百思不解:「真不明白,你生活已經那麼安逸無憂,大可全心全意照顧寶貝就行了,何必那麼辛苦,念什麼書,寫什麼文章啊。你知道嗎,壓力會導致……」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告誡我壓力的「副作用」,是想要我聞之色變,乖乖回到賢淑人妻與母親的身份就好吧?其實我也知道她是心疼我,可我更想說的是:「親愛的媽媽,當你面對你愛做的事,壓力自然就成了動力了呢!」

其實現今社會是否出現失衡的現象?前陣子出現了律師過多的趨向,現在輪到「醫生」這一行,而未來預計「工程師」也難逃諸此命運了。許多父母都期望孩子們成為頂尖的醫生、律師、工程師。是不是烘焙師就沒有好錢途?或者髮型師就不會有吐氣揚眉的一天?我想,有時候,當我們都找不到答案的當而,何不試著放慢腳步,靜下心和最真實的自己對話?只有誠實貼近自己,你方能聽到內心最深的渴望。來自國際流行音樂重鎮瑞典的羅克塞特(Roxette)不是唱了嗎?《Listen to Your Heart》!在不傷及他人,不觸及道德防線的範疇之下,想做什麼就做吧!

如同作家褚士瑩所說的:「也許在別人眼中,你不是所謂的勝利組,但你從不放棄為自己做對的選擇,成為真正的贏家。為自己的第一名努力,這輩子將過得很贊。」所謂很贊,並非創造世界紀錄,或一上載臉書即有百萬人按贊的那種。回顧一路的足跡,當初朦朧一片的,現在卻逐漸清晰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成長吧!選擇當自己心中的第一名,隨著令自己安心的韻律舞動,活得自在,莫過於此。

你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嗎?儘管如何,挺直腰桿,做個深呼吸,為自己添加更多的正能量吧!「自我鼓勵,自我肯定,自我超越」,這是自我督促奮進的戰鼓,每天清晨醒來,都練一遍。送自己一份美麗好心情,成就更好的自己,當自己心中的第一名吧!

(原載於星洲日報活力副刊)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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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裡離不開音樂、咖啡、旅行。樂與文字糾纏不清。從以前的爬格子到如今的鍵盤敲字,溫熱的心不曾離席。今年的新年願望依然不變——繼續本著一顆探索‘快樂’的心出發,好好認識自己;繼續透過出走,收集最温柔的光和熱。祈願對生命的惊服和熱愛,愈深愈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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