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魔前傳:瀧南星火.首章

2017/3/20  
  
本站分類:創作

狂魔前傳:瀧南星火.首章

首章   碧玟

 

碧玟闔上書頁,過去生動嚇人的神話,現在卻勾不起她半分興致。

 

她心懸即將離鄉的大哥,根本無心書上的文字。這時候不知道大哥在做什麼?遠赴邊關在即,防家上下想必都忙著幫他整理行囊,商議遠行的大小細節。邊關絕境聽起來宛如另外一個世界,很難想像這是確實雄踞在皇朝北方的城牆,抵禦著來自獅人的威脅。

 

獅人,又是另一個她陌生的東西,除了羊人奴隸之外,碧玟從來沒看過其他外族。大哥和來訪的人牛商人交涉,如果不是約在孔雀酒樓,娘親就會要所有的女人、小孩躲進大宅深處,才肯招待來自外地的客人。據說人牛嗜吃女人頭髮,碧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她的頭髮會好吃嗎?

 

碧玟望向身旁的銅鏡,她那一頭由表姨和丫鬟們細心打理的長髮,的確是油亮黝黑。相較之下,她那平板的臉蛋就顯得單調無趣,一點都不像三位明眸皓齒的姊姊一般美麗。她草綠色的衣裙映在銘黃色的銅鏡中,多了一抹詭異的色調,壞了本來鮮嫩活潑的衣物。

 

碧玟對著妝台上的鏡子吐舌頭,別過臉不去看鏡中的自己。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凝聚神術。她是如此專心,專心到眉心皺出好幾撇皺摺,才終於看清自己在黑白世界中的化身。

 

那是蜘蛛地母編織世界後留下的縫隙,藏在現實與人心之間的虛幻世界,人稱心海的廣袤空間。立身此地,如果不能將精神凝化成分身,隨時會被現實滲入心海中的種種虛幻意念,迷惑打擊到喪失神智。這人稱神術的微妙技巧,看似無用,卻是通行心海不可或缺的自保之道。

 

碧玟的神術金魚晃動小巧的尾巴,小心繞過屋舍的幻影。不論邑姓或是阜姓,只要是金鵲貴族子弟,自幼便必須修習神術。這也就是說,這座大宅裡擅長這些神術小把戲的不只碧玟一人,一個弄不好隨時有可能驚動前院的防夫人和防大將軍。

 

如果真的引起他們注意,那可就不妙了。碧玟沒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神術已經練到這麼純熟,一個阜姓小姐老是在心海裡鑽來鑽去,實在太失態了。

 

碧玟才十三歲,照理來說神術要練到她這般程度,沒有十年以上的修為絕無可能。碧玟不願被視作異類,平時都會小心隱藏,但今天情況特殊。自從父親宣布要帶大哥前往邊關絕境以來,他們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說上話。如今離別在即,再不行動只怕就要永遠錯過了。

 

金魚向前漫遊。心海中並非傳說般空無一物,構成此地景色的是現實模糊的投影,攀附著種種奇思異想。也許某人的白日夢曾幻想泥地的石磚長出一朵白蓮,或許有人以為樹上棲息著一窩毒蛇,只要夠強烈,這些夢幻般的思緒便會形成投影,在心海中若隱若現。碧玟小心避開那些不斷斟滿又倒空的杯盤,灰化又重建的牆垣,那些女僕如果知道自己的思緒會被保留在這片虛空中,不知道做何感想?

 

快到大哥的房間了,清瘦的防濟遠佇立在房間裡,白色的身影一動也不動。端坐在妝台前的碧玟把眉頭皺得更緊,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思緒凝聚成形,用想像力向他推去。

 

「大哥?」

 

白色的身影瞬間抽離,扭成一片修長的白光,鑽入心海之中。

 

「大哥?」碧玟重複呼喚。

 

「手腳放輕。」神術鯉魚出現在虛空中,這條魚和大哥一樣,有雙感情豐富的眼睛。

 

「大哥。」碧玟得守得很小心,才不會讓心事變化心海。大哥就要離去了,在這時候不宜挑起感傷。教僕們教過她,一個阜姓小姐絕對不會因為私情而毀棄大局。

 

「怎麼了,特地化出神術跑來找我,就只為了喊多我幾聲嗎?」

 

神術是內化的功夫,向外推的心術則是外顯的力量,教僕說過相由心生,要知道一個人秉性如何,看他如何用心術傳音就能分明。大哥的心術像溪流一樣冰涼,微微波動很是宜人。碧玟有好多話說不出口;有些事她太害羞不敢說,有些太複雜她不知該如何用心術表達。她的能力還不夠,簡單的應對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鯉魚似乎在沉默中漸漸飄遠。碧玟和大哥的年紀相差太多,她知道在大哥眼中,自己不比一隻惹人憐愛的哈巴狗好到哪裡去。但縱是如此,他也是家中難得會對她好,唯一不會板起臉孔要求碧玟做這做那的人。大哥雖然身為嫡子,卻不是母親的兒子,總是和所有人若即若離。碧玟問過娘親原因,娘親當然沒有對細說解釋;她向來只對繼玖一個人說話而已。

 

「稍待我們就要出發了。」鯉魚送來心術。「等我從邊關絕境回來,你說不定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像其他妹妹一樣預備要出閣了。」

 

「大哥如果離開了,我和解元怎麼辦?」碧玟一下子管不住思緒,讓不該說的話溜出心靈。「碧玟要和解元留在這裡等大哥回家。」

 

「傻瓜。如果我永遠不回來,你們也要永遠等下去嗎?」

 

「碧玟可以,我會等到大哥的。」

 

「但你不該這麼做。再不願意,你終歸要自己尋個歸宿,就像我終歸要到邊關去。」

 

大哥不想去邊關絕境嗎?

 

碧玟太過震驚,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沒有順利凝聚心術。她的思緒在心海中糊成一團,一下子就化淡化消失。哀傷的光繞著鯉魚,她彷彿隔空看見大哥憂慮的神情,凍結心海輕柔波動的氛圍。

 

父親不是總說男兒志在四方,要建立不凡的功業嗎?靠著祖父經商,父親從軍抵禦外族,他們家族好不容易才得到聖羽皇賜姓,從桂瀧南鄉下的方姓富商,升格為防家成為貴族。為什麼大哥現在要說這種話?他不喜歡當貴族嗎?

 

「聽聽我胡言亂語,我說這些話你根本聽不懂。父親將我領回大宅的時候你才剛出生,怎麼會知道過去發生的事?從小教僕們對你們呵護有加,夫人少有過問你們姊妹,比起我你真是幸運太多了。」

 

碧玟真的不懂為什麼他要說這些話。大哥過去不會這樣,是什麼改變他,令他想出這些苛刻尖酸的話,化成心術刺傷碧玟的心?

 

「我——」鯉魚身旁的投影一陣波動,掀起一波晃動的灰影,煙霧般的光打亂平靜的心海。「我不該對你說這些。你什麼也不懂,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你又沒住過倉庫,怎麼會知道……」

 

碧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傻傻抓緊神術,想聽更多大哥的心聲。

 

「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解元,別讓繼玖他們欺負他。夫人她……」

 

娘怎麼了?嘆息聲從現實透入心海。

 

「你以後就明白了。如果你不明白,我多說你也不知緣由。」

 

她怎麼會不明白?這個家中除了大哥之外,只剩碧玟會去關心可憐的解元。如果照顧解元是大哥的期盼,碧玟當然樂於從命。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直到朱鳥展開毀滅的羽翼。

 

呼喚的聲音遠遠傳來,兩人猛然回首,心海中的形影匆匆散去。碧玟眨眨眼睛,突然回到現實世界,眼前的色彩變得好刺眼,刺得她雙眼發酸流淚。大哥要離開了,碧玟該快點整理好衣服,送他離家遠行。

 

他為什這麼難過?難道嫡子這兩個字對他沒有任何意義嗎?防家呢?碧玟非常困惑。但現下不是發呆,想這些瑣事的好時機。玉欣表姨的腳步聲近了,丫鬟們隨她踏進碧玟的房間,要幫她整理衣服,好出門送父親和兄長遠赴邊關絕境,和獅人決一死戰。

 

 

 

 

 

 

下等人多看幾眼,也成不了上等人,這一點防夫人非常肯定。

 

一大早她便要玉荷替她整好衣物,在頭髮上抹好香油,梳起高聳的髮髻。今天是送別的日子,她故意選了淡色的妝粉,在淺藍衣裙間腰際綁上繡了銀線地母紋的纏腰。防夫人膚色白皙,她希望這些裝扮能增添一點感傷的愁思,以免人家覺得她這個夫人送將軍遠行時,顯得太過期待興奮。

 

教僕致遠帶著繼玖和僕從們在大門旁列隊,繼玖一踏出門,立刻甩開致遠的手,奔進母親的懷抱。防夫人用手圈住兒子的肩膀,露出笑容拍拍他的背。這健壯的小夥子力氣是愈來愈大了,和他威武嚴肅的父親一樣,將來都會是頂天立地的人才,和那些旁出的雜枝有天壤之別。

 

毛毛躁躁的碧玟總算出現了,要不是先前杜州陸家送來肯定的好消息,防夫人還真替這醜怪的小女兒擔憂。況且前三個漂亮的女兒都嫁了好人家,和防夫人的布局完全契合,就算陸家之後拒絕親事,防家也還有餘裕慢慢物色人選。

 

不,如何慢慢物色?智者說過了,該落子的布局一步也不能斷,碧玟是她的女兒,自然也要有這份覺悟。碧玟跟著玉欣低頭站在防夫人右側,像抹影子乖乖地等在防夫人身後。所有的家人、僕從都站定了,防大將軍身穿騎裝,帶著那可憎的防濟遠走出大廳,邁步跨出大門。

 

看看那雙眼睛!他和他那罪該萬死的母親一樣,靠著一雙水波蕩漾的眼睛欺瞞人心。那女人是如此惡毒,死了也不肯將孽種帶下地底深淵,還留著餘毒阻擋她的路程。防夫人緊緊按住繼玖的肩膀,不許他隨意移動。防大將軍正看著他們母子,只有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將來才有機會將侵占嫡位的害蟲攆出家門。

 

智者都替她算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們掌握中。

 

「恭送大將軍。」防夫人在兒子肩膀上施力,一同向防大將軍鞠躬。「願大將軍此行威鎮北疆,旗開得勝。」

 

防大將軍什麼都沒說,點點頭走出家門,頭也不回地跨上駿馬。防濟遠囁嚅的聲音防夫人也懶得聽,隨他自個兒說完後,跟在教僕身後爬進馬車裡。下等人多看幾眼,也成不了上等人,防夫人深明此理,不會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好了嗎?」繼玖小聲地問:「我腿好痠喔,可以進去玩了嗎?」

 

「不要急,你父親車隊都還沒離開呢。」防夫人說。

 

隨行的教僕上車了,僕從們各自就位,防大將軍甩動馬鞭,一行人緩緩向前進,踏上仲春時節的旅途。等他們抵達邊關絕境的時候,獅人將再起攻勢,防大將軍會及時趕上這波立功的機會,建立新的威名。這是智者的允諾,防夫人堅守諾言為他們通風報信,自然會收到豐厚的報酬。誰能料到幾個走江湖的相師,居然這麼深不可測,能看透未來的變動?選上他們合作,防夫人得說她非常滿意。

 

「去玩吧!」車隊揚起的塵埃消失後,防夫人放開兒子的肩膀。這宛如某種暗號,原先僵立在大門兩旁的人們鬆懈了肩膀,在教僕的指揮下各自離開,返回工作崗位。現在正是農忙時節,放著農地不耕作,呆呆站在在原地可沒辦法收成。暖風拂面吹來,暗藏一絲凜寒,防夫人打個抖索。送走防大將軍後,今天可是半點時間都不能耽擱。

 

桂瀧南水田豐饒,較暖的幾個年頭,一年收成三次都不是問題。相較之下,北灦筑以北的天氣惡劣不堪,不管怎麼祈求地母和魚仙娘娘庇佑都沒有用。

 

這倒也不是說桂瀧南的老百姓就不信祭祀祈福這一套。桂瀧南的農民就像其他州的百姓一樣,會在水源邊供奉魚仙白鱗大士,收割與新年時獻給蜘蛛地母的供品也沒少過,甚至更加豐富。大家都知道蜘蛛會捕食害蟲,豐饒地力,增長作物;慈悲的魚仙娘娘護佑風調雨順,阻擋暴風裡的惡靈侵襲。兩省三關十一州,整個金鵲皇朝的版圖裡,若非貴族與皇族的祭天儀式,不事生產的朱鳥只能在家中偷偷奉祀,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話雖如此,朱鳥麾下的四福神圖騰卻從來沒少過,貴族的窗櫺和牛車,百姓的紙窗和農具上,過年過節時總少不了這四隻蝙蝠。四蝠、四幅、賜福,一點諧音借意的藝術,每家每戶只能有四幅福神裝飾,不能多也不能少。

 

春天的風吹過田野,桂瀧南剛慶祝過新年,大家正要從暈陶陶的節日氣氛中醒來,迎接新一年的挑戰。農奴的孩子都被叫去田裡,跟著大人學習農事。羊人奴隸列隊圍在田地旁的空地,一邊整理工具,一邊尖聲亂喊著聽不懂的怪話。

 

防夫人端坐在臥室的偏廳裡,配著一壺濃茶,帶教僕們翻開家中的帳簿,打點各項支出。少了防濟遠在身邊礙手礙腳,這件事情處理起來容易多了。人牛商人開的價格太低了,今年絕不許他們再佔防家便宜。而與其雇用省城裡的人類做工,不如多買些粗壯的羊人奴隸。這些羊頭蠻族就算吃雜草也能活,比起嬌生慣養的人類要好使得多。反正羊人在農地裡做工,防夫人在大宅中享受,兩邊毫無干係,半點也不成問題。

 

處理完這些瑣事,她還要進城一趟,見見達官貴人,給有關係的人帶點禮物。要經營一個貴族世家,可不是上戰場喊喊口令就成了,更多的是盤算計較的功夫。

 

防夫人端起茶碗,丫鬟立刻幫她斟滿。這新來的丫頭不錯,手腳伶俐,知道防夫人七分滿的規矩。今天少趕一個人出家門,又能省下一筆開銷,每個找進家門的僕從都有這樣的水準該有多好。

 

她打了個呵欠,垂雲髻上的金步搖隨之顫動,閃亮的金片綴飾發出輕微的叮鈴聲。雜事論定,防夫人吩咐下人準備車馬,交代教僕們注意繼玖的功課,只帶著玉荷和一個貼身的丫鬟出門。再算上車夫和隨車看馬的小廝,這樣的陣仗和她平時出門比起來,真是小得可憐。

 

今天風光明媚的好春日,桂瀧南的暴雨還沒降臨,暖冬結束留下的陽光慢慢加溫,催醒田野間的綠意。防夫人匆匆爬上座輦,對這片司空見慣的田野置若罔聞,隨身的教僕玉荷伸長手拉下座輦的簾幕,吆喝著要車夫快快趕路。要是遲到了,可是再多的抱歉也討不到諒解。防夫人坐定身體,盤算稍待會面該談那些內容,才能替防家要到更多好處。

 

「夫人。」

 

突如其來的呼喚令防夫人心神一緊。神術翠鳥倏地張開翅膀,揮開突如其來的心術傳音,警戒的眼睛盯著虛空中的入侵者。

 

「夫人不必緊張,賤妾東侶,奉智者之命前來相會,這廂有禮了。」聲調柔軟的女人現身在心海之中,臉孔清晰得令人害怕。她的神術宛如幽靈一樣飄飛在左近,亦步亦趨追著移動中的防夫人。

 

人類無法用自己的形貌凝聚神術,但這項鐵則卻被這女人打破了。智者派來的使者向來充滿謎團,一次比一次還要詭異。這些自稱服膺於宗禪寺的修行者,有管道能和羽人貴族通氣連枝,與他們打交道必須步步為營。貴族的權力遊戲向來殺人不見血,防夫人得提高警覺。

 

她穩定心神,讓神術翠鳥的形貌變得更加堅實。

 

「不用多禮。托智者的福,防大將軍順利進駐邊關,及時擊退獅人入侵,為我朝立下大功。你我皆是為國奉獻,彼此之間不必拘束,坦蕩自然即可。」

 

東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帶著幾分淫邪的氣。「大將軍為國奮戰,夫人相夫教子,可真是裡應外合,合作無間哪!」

 

防夫人不敢確定她有沒有諷刺的意思,只能假裝沒有聽見誤用的詞彙,繼續耐心等待對方下一句話。

 

「近來邊關情勢漸趨穩定,想必防大將軍也能多陪陪夫人,在桂瀧南享受清福。」

 

「軍務繁忙,大將軍提前返回邊關了。」防夫人說。

 

「喔?真是可惜,防大將軍如此憂國憂民,夫人心中想必難受。」

 

「保家衛國是大丈夫該為之事,我沒有任何不滿。」防夫人扯緊手中的手帕。她感覺得到跟在座輦旁的玉荷投來關切的眼光;年輕教僕的心術功力不夠,對於心海中的談話一無所悉。但防夫人也不會將心思告訴她,更別說提起丈夫從過去的冷落,演變成今天的厭惡。沒有人可以知道這些事,即使是聖潔無上的聖羽皇駕臨也一樣。

 

「多虧智者相助,如今防家已然羽翼豐足,自然會戮力為國奉獻。」防夫人編造心術傳遞話語。「如果有任何變動,還請智者不吝告知,讓防家為宗禪寺代行勞苦。」

 

「代行勞苦倒是不必,防大將軍乃忠勇之人,能揚名邊關便是我朝之幸。」東侶說:「不過近來南方確實小有風波,還請防夫人多多注意。」

 

「風波?」

 

「漂民。」

 

那就說得通了,防夫人下意識點點頭。難怪智者憂心,這些行蹤飄忽、自封魚仙使者的流民,向來是九黎諸國的亂源。如果桂瀧南省城,或是防家的部曲裡出現漂民,都絕對不會是好消息。

 

「我會多加留意。」防夫人說:「在我眼下,絕不許這些流氓撒野。」

 

「有夫人這句話,東侶就能放心了。」那個神術凝聚而成的女人,在心海中向防夫人作揖行禮。「正巧妾身風聞幾件桂瀧南不足為外人道的小事,正好說出來與夫人分享,付與這半日清閒談笑。」

 

這才是防夫人真正期待的消息;觸角深入各大家族的眼線,遭控掌握桂瀧南的纖細絲線。她努力守住自己的心思,不讓任何一點情緒露出神術之外,驕傲的翠鳥澎起羽毛,豐足的羽翼宛如一隻驕傲的孔雀。

 

「有什麼消息說來聽聽吧!」她用盡全力,送出一陣輕描淡寫的心術。東侶保持微笑,開口娓娓道來。

 

她是神眷之人,終有一日,防家將不再只是桂瀧南的小小貴族,而是擠身百晉城,足以和邑姓羽人比肩的大世家。她的兒子防繼玖會是這個世家的首領,而防夫人這個大家長,會端坐在最高、最大的位置上,看著兒子享受這一整片成就。曾經冷落她、辜負她、瞧不起她出身的人,都要卑躬屈膝,將額頭貼在她的繡花鞋前乞求施捨。

 

在細碎的聲音裡,防夫人看見無與倫比的遠景,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東侶似乎也感應到她興奮的情緒,臉上微笑跟著愈發擴大,直到笑容割開整張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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