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隱娘的前世今生》看懂「聶隱娘」的重要性

20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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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隱娘的前世今生》看懂「聶隱娘」的重要性

二〇一五年八月底,侯孝賢執導的《刺客聶隱娘》(以下簡稱《刺客》,有別裴鉶之〈聶隱娘〉傳奇)正式在臺上映。衝著影片的幾項特點—「唐朝」、「武俠」、「聶隱娘」,最重要的是,還是過去僅拍攝近現代的歷史背景電影的「侯孝賢」。於是,筆者當下毫不猶豫,「衝著」賣點旋即衝進電影院。看完之後,原本觀賞古裝武俠片或西洋動作片時,我一腔習於噪動的港式加好萊塢心情,瞬間轉為中國繪畫的一江秋水,煙波四伏,表面看似蕭索但暗地潺湲伺動,心緒竟似朗空,氣定神閒。有諸多想法極欲書寫,卻又亟需沈澱,故決定再回電影院重看一次。 

熟知筆者的人大都瞭解,本人評論作品時總吝於讚美。不達一定程度,不可謂之為「藝術」,不臻完美境界,不能稱之為「大師」。由是,從來沒有一部電影,可以讓我自動自發、自掏腰包兩次進電影院,除非非得作陪或有人請客。一來,我痛恨人擠人,擁擠更突顯出群體的盲目。二來,我常覺人生苦短,不想浪費時間和金錢。近年隨著家庭劇院的設備日新月異,讓人覺得需要親自進電影院的電影益發少了,所以好萊塢竭盡所能,武器、性愛、暴力與特效等畫面不斷升級,從2D、3D到4D,要多D就多D,唯恐早已經被豢養成精的觀眾,所有感官和口味不受刺激。因此,我的人生「第二次」進電影院看同一部影片便獻給了侯導的《刺客聶隱娘》。我滿懷欣喜,在這個外在充滿聲光效果與聲色犬馬的世界裡,還能夠連續兩夜回到純粹電影的本質與文學的特質中。基於我所感受的是如此「純粹」,忍不住逢人就推薦這部電影,並謂之為「武」「俠」經典,乃是「大師級的藝術作品」。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有不少親朋好友看了《刺客》之後回來,不但對我的評論提出抗議,更有認同網路影評者,對我的意見提出異議:認為此片沉悶至極,完全看不懂!至於他們是因為看不懂而覺得沉悶,或是沉悶到不想看懂,如此猶似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詳加追究了無意義。此處,筆者想回到問題本身:為什麼會看不懂?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說他/她看不懂?那麼如果看懂了、或者似懂非懂之後,是否能使這些人對這部電影改觀?此外,改觀的同時是否也意味著開啟另一扇不同視野的大門? 

個人認為,截至目前為止,《刺客》是侯孝賢的導演生涯中一部相當重要的電影,不僅是侯孝賢從導以來間隔最久的嘔心瀝血之作,在此之前的作品為2005年《最好的時光》,可謂十年磨一「件」。同時,它亦是一部足以名垂電影史的經典,代表了侯孝賢創作生涯中又一個轉捩點:它告別了過去所謂「台灣新浪潮電影」的模式(patterns),在後威權時代的台灣,致力創造一種全新的可能性:跨時代的歷史背景、跨文化的多元角度與跨國合作。值得注意的是,《刺客》為侯導的第一部「武俠片」(說不定會是唯一一部)。於是,他為什麼選擇了唐朝?如何理解唐朝?又該怎麼表現唐朝的「武」與「術」?其中心要旨為何?又如何與晚唐傳奇暨裴鉶原文等相互對照、關照並產生意義?電影與文學兩種截然不同的創作形式,在再現歷史場景與表現手法上又該如何區分?編導又分別自何處汲取文學養分?或者承繼過往電影遺產?上述種種至關緊要的問題,連繫著《刺客》核心,而如何回答端視於我們怎麼欣賞這部電影。 

基於《刺客》觀後兩極化的大/小眾反應,與筆者個人對這部影片有著「己所之欲、欲施於人」的熱愛,加上一腔「不信觀眾喚不回,不容青史盡成灰」的熱血,故自動自發提議中研院文哲所近現代文學研究室在電影首映當年年底,舉辦了一場「傳奇聶隱娘學術研討會」。所幸,「雅」不孤,必有鄰,我的想法獲得一些所內同仁的支持,包括同室的前輩彭小妍、楊小濱與張季琳,以及先進楊貞德與胡曉真所長的幫忙。而能一呼有應,更賴不少學術界專家和朋友,不論是對這部影片,或者是對文學以至電影皆有濃厚興趣與愛好,都能相互辯證和學習。我們認為,這樣的方式不應該只限於學術界內菁英階層,更希望能推廣並傳達至大眾面前,所以有了成書的共識。我們相信,好的作品不僅經得起時代的考驗,更能夠具備「雅俗共賞」的特質。然而這些特質,是需要等待挖掘和指出的。 

這本書能順利出版,首要感謝所有作者的鼎力相助。同時,也謝謝侯孝賢導演與朱天文老師提供給我們的一手資源與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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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聶隱娘的前世今生一書,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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