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時間女兒的眼睛凝視圖靈之死

20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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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間女兒的眼睛凝視圖靈之死

「是他們自己選擇這條道路的,隨妳想怎麼說,這根本不是正常現象。」「哪方面不正常?」 「這很明顯吧?」「是嗎?什麼時候我們拿自然當作參考了?大自然存在有很多奇怪的習性,你沒注意到嗎?我們也必須全數模仿嗎?我們要像蜘蛛一樣,把自己的另一半吃掉嗎?」── 《圖靈的毒蘋果》

九三三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因為希特勒與納粹黨的崛起,促使德國將同性戀、同性戀組織及相關學術作品全面禁止,就連納粹黨內部的同性戀者也一一遭殺害。在往後的十多年中,更陸續有五萬多名男同志被長期監禁於納粹集中營,他們被戴上了粉紅色倒三角形的臂章,分梯次遭到閹刑或死刑,在集中營內被虐殺的死亡率高達60%。

粹黨衛隊的首領趁勝追擊,又於一九三六年創立了「打擊同性戀和墮胎帝國中心」,藉由「蓋世太保」變本加厲執行所謂的「清洗運動」,假借聖經之名虐殺同性戀者、猶太人甚至是新興教徒。德國政府直到八○年代才承認那一段歷史,並於二○○二年正式對同志族群道歉。

在一九五○年初的冷戰期間,美國也因「麥卡錫主義」的鼓吹,將同性戀認為是一種精神障礙,甚至將之視為是有危險的傳染疾病,危言聳聽地揚言它會威脅到未來的國家安全。麥卡錫主義的支持者聲稱,傳統家庭就是美國力量與團結的基石!因此同志的「性反常」,將會扭曲正常家庭的價值觀,而被視為是毒害社會的潛在危機。當時,就連美國聯邦調查局也以性取向調查為由篩選政府雇員。

到五○年代末期,美國人權意識抬頭與世人平等的觀念覺醒後,麥卡錫主義者那種具侵略性的言論、對異己無證據的惡意指控、煽動蠱惑的褻瀆人權,並且以自身家庭價值觀摧毀他人權益的行為,從此讓麥卡錫主義在歷史上成為一個貶義詞,並且被後人嘲笑與唾棄。

同時也淪為現代獵巫者、女巫審判、集體發瘋和道德恐慌的同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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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圖靈的一生就跨越於納粹年代與麥卡錫主義的活躍期,在數學、邏輯與電腦天才的表象下,苟延殘喘地隱埋著自己的性取向,最終卻紙包不住火因同性伴侶與其友人入屋行竊,而被英國警方順藤摸瓜調查出他不為人知的隱私。

當時保守的英國舊社會,他被控「明顯猥褻與性顛倒行為」罪名,也因此斷送了自己的研究生涯,在服刑與「化學閹割」兩種刑罰之間,他選擇了後者──注射雌激素。一九五四年,圖靈在自宅服食了浸過氰化物的毒蘋果身亡,根據英國警方調查認定他是「自殺」!雖然他的母親曾經極力爭辯,卻從未得到任何重啟調查的機會。

入二十一世紀後,儘管在眾人的簽名請願下,英國首相戈登.布朗曾經向圖靈家族公開道歉,但是英國上議院卻依然拒絕追授圖靈「死後赦免狀」。不過就在持續不斷地抗議聲中,二○一三年英國女皇才終於宣布,赦免一九五二年因同性戀行為而被定罪的艾倫.圖靈!

過,圖靈到底是自殺或他殺?至今依然眾說紛紜。大衛.拉格朗茲以一種類似約瑟芬.鐵伊在《時間的女兒》中,替惡名昭彰的理查三世翻案的精神,也在《圖靈的毒蘋果》中以真實的歷史事件為主線,鋪陳上虛構的警方探案角色,藉此與事件中多位真實的人物對談,將所有圖靈被謀殺的臆測融入推理劇情中。《圖靈的毒蘋果》與其他以圖靈為主角的文字著作不同之處,是將時間點設定在圖靈身亡的那一天開始,然後真實與虛構的角色隨著案情追查一一出場,他們之中有同志、有恐同者,有同情同志境遇的人士,還有對自身性傾向質疑與畏懼的男主角雷納.寇瑞警官。

格朗茲以推理小說的筆法,引出了每一位圖靈之死的相關真實人物,再透過那些人的多重角度,大膽假設提出了許多世人不曾深究的細節。小說中所探討的並非翻案後圖靈的絕對死亡真相,而是他死亡前所有耐人尋味的線索,以及辦案過程中人性的自私、冷漠與黑暗面。

圖靈之死各個面向的線索鋪天蓋地展開後,你將會發現作者意圖引領你走進的,其實是男主角寇瑞不欲人知的內心世界!(原載於「博客來推理藏書閣」2016年 / 12月嚴選書推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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